接上程嘉临,一家人去吃饭。
饭店包间是提前一个月预定的,高考的是程嘉临,但考前最紧张的人是程明谦,现在考完了,最激动的人还是程明谦。
服务员开完酒,程明谦先给自己倒上满满一杯,又往程嘉临面前的杯子倒。
眼看着杯中的酒越来越满,明诗悦赶紧拦住程明谦:“行了行了,你悠着点儿,嘉临没喝过酒。”
程嘉临也让他爸不要这么激动。
程嘉临顺手将酒瓶放在一边,明歌转过瓶身看了一眼,青梅酒,度数没她想象中那么高。
程明谦一抹脸,说:“儿子,你真不知道,你现在高考完,长大成人,爸有多欣慰。”
程明谦很少当着家里人的面喝醉,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程嘉临人生中的大日子,他终于算是把儿子培养长大,成不成才的没那么重要,只要儿子平平安安、健康快乐,他就心满意足了。
程嘉临的妈妈一定也是这么想的,他没有辜负病逝多年的前妻。
当然,程嘉临能茁壮成长,也少不了明诗悦的付出。程明谦几杯酒下肚,醉醺醺地搂着明诗悦,说谢谢你为这个家做了那么多,谢谢你一直照顾我和儿子。
程明谦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情到深处,他甚至使劲抹了抹眼角。
明歌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程明谦在她眼里一直是温和寡言的形象,她没想到他喝完酒之后这么……感性又唠叨。
明诗悦很是习惯程明谦这副模样,任他搂着,眉眼含笑。
程嘉临和他爸截然相反,他安静得多,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犯困,眼睫挂着潮气,吃东西慢慢吞吞,吃鱼都不把刺挑了,明歌注意到时他已经把鱼肉塞进嘴里。
明歌心惊胆战,生怕一会儿要给他叫救护车。
程嘉临天赋异禀,腮帮子鼓了鼓,在嘴里给鱼进行了骨肉分离,仔仔细细地吐出鱼刺。
明歌悄悄松了口气。
“嘉临啊,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啊?是不是……是不是想起来哪道题做错了啊?爸跟你说,这都不是事儿。”程明谦这时候展现出了百分之八十中年男人都有的缺点——爱在饭桌上指点江山。不过他有一点比较好,他说的话虽然听起来比较夸张,但总体而言并不算吹牛。
毕竟他真的有这个资本。
他细数了一遍自己的产业,大手一挥,不知道是在安慰程嘉临还是在安慰自己:“没事儿,分数不理想咱就出国,不想出国爸给你想上的学校捐图书馆——哦,这样走后门不太好,没事,你随便念个二本也没事,但是没上本科线就不太行了,爸可以给你找最好的复读机构……”
眼看他越说越离谱,明歌都忍不住了,见缝插针地打断他:“叔叔,哥哥成绩很好的,您不用担心他的。”
"哦,哦。"程明谦听了这话,喜笑颜开,“儿子,真争气,爸为你骄傲!”
……
回家路上是明诗悦开的车,程明谦在副驾驶小声和明诗悦说话,程嘉临干脆彻底昏睡,脑袋一歪,整个人倒在明歌身上。
程嘉临看着瘦,只有明歌这种经常被他当拐杖使的人才知道,他的密度其实相当可观,没骨头似的压过来,沉得要命。
半个小时的路程,明歌半边身子都麻了,动又不能动,在心里发挥乐观精神,安慰自己说算了,至少程嘉临酒品还不错,不嚷嚷也不乱吐。
到家后,明诗悦扶着程明谦去沙发上休息。
明歌看程嘉临挺正常的,能走直线,上楼梯也不磕绊,以为他酒醒了,就先没管他,目送他上楼后,去厨房冲了两杯蜂蜜水,其中一杯端给明诗悦。
明诗悦接过,照顾着程明谦喝下去。
明歌后退一步,脚后跟踢到什么东西,她转身捡起来,是明诗悦通勤常背的小包。
明歌说:“我帮你把包放到书房去?”
这段时间明诗悦兼顾家务和工作,有时难免分身乏术,明歌时不时就帮她做一些类似的小事。
明歌说完等了一会儿,明诗悦没回答,明歌便当她是默认,带着包去了楼上书房,顺便看看程嘉临怎么样了。
程嘉临不怎么样。
洗了澡,身体里的热气蒸出来,他又热又燥,脑子晕乎乎的,情绪上却异常亢奋。
俗称醉意上头,再通俗一点,他想发酒疯。
明歌此时出现在二楼走廊简直是肉包子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