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歌在宁城的生活两点一线,除去学校,就是家里,偶尔出门,总是跟在程嘉临的身后。
在江明,这种情况反过来,二人角色互换,明歌成了领头的人,程嘉临变成她的小跟班。
明歌知道市区所有好吃的饭店,知道旅游景点乘专线比打车走路少,小商贩听到程嘉临的外地口音跑来忽悠他,明歌三言两语怼得他哑口无言。
程嘉临没见过这样的她。
明歌站在宁城干燥的风里,程嘉临觉得她比风还要轻,但明歌走在江明的道路边,忽然之间就像青草沾了晨露,多出几份轻盈的重量。
具体的、松弛的,穿行在人海里,也不会让人担心她被风吹走。
白天太热,除了一些只在白天开放的景点,他们一般晚上才出门。
明歌带程嘉临逛夜市。
明歌初中的时候这里还没这么热闹,这几年来江明重点发展旅游业,于是这片夜市摇身一变,成了人声鼎沸的热闹景点。
套圈、打气球,明歌低估了程嘉临的精力,他从头玩到尾,竟然一点累的意思都没有。
明歌和怀里程嘉临赢回来的丑娃娃大眼瞪小眼:“你家少爷这么兴奋,是因为第一次体验庶民生活吗?”
程嘉临最后一枪因为明歌这一句话破功,射偏一寸,百发百中变成百发九十九中。
老板千恩万谢地送走这位爷,程嘉临抓着明歌怀里娃娃的耳朵把它提起来,端详了一阵:“还行,丑萌丑萌的。”
程嘉临问明歌:“你累了?”
明歌回想之前和程嘉临在宁城逛夜市的经历:“你在宁城也没有这么兴奋啊。”
程嘉临听完这句话,愣了一下,看着明歌倒映出暖色灯光的眼睛,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程嘉临说不好,总之就是不一样,明歌没追问。
两个人坐在夜市尽头角落里的长椅上休息,明歌热得不行,举着杯冰镇柠檬水,毫无形象地猛灌。
程嘉临仰着头靠在椅背上,余光中水汽凝结成珠沿着塑料杯壁滚落,他伸手去抹,指根贴上明歌的虎口。
这里离人声很远,蝉鸣得响亮。
明歌扭头看他:“怎么了?”
程嘉临倏然回神,“我……”
他没我出个所以然来,明歌在唇边竖起食指:“等等,先别说话。”
程嘉临莫名其妙,等到听清身后的动静,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锁骨处一直红到耳尖。
他们身后的小树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响动,像衣料摩擦。一个模糊的女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内容,但语气里的亲昵像糖浆一样黏稠。
两人的头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是躲在长椅前面。
程嘉临从牙缝里挤出气音:“咱俩还能走吗?”
“我不知道啊。”明歌小声说,“应该不会被他们两个发现?”
程嘉临在捂他的耳朵和捂明歌的耳朵之间选择了捂住自己的脸:“妈呀,我的妈呀,我的妈呀。”
此情此景,荒唐,荒谬。
明歌突然笑了一声。
程嘉临服了:“你笑什么啊?”
“我没笑。”明歌立刻憋住,身体还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