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真如此,无不是天上的神仙突然起了兴致,下了凡,匆匆历这无趣劫,再上了天,顺势解了这上不了台面的情缘,再无瓜葛。
薄淞出了生死规,许是这次出去的突然,闻荷并没有守在生死规接他回家,而这次太子就站在他身边不像之前,出了生死规便不见人影。
“兄长,我想好了,你说得对,说服天帝未必需要按照梧桐的旧制,他自诩深情,我便与他实话实说。”薄淞开诚布公,半句废话都懒得费功夫,“我走的路凶险无比,我要他…他们都安好,我要断了这段不必要的因果。”
“你要做的事情可谓天方夜谭,弟弟,父亲不会同意,闻荷也不会同意的。”薄淞虽有透露出些口风给太子,太子半信半疑按照薄淞的安排行事,有时能明白薄淞复仇和保护薄山的打算,有时却觉得薄淞想做的事不止如此。
“我既然决定了,便是谁来了也阻止不了。”薄淞本来硬气得很,但察觉到千里之外闻荷的气息,又软了语气,“我欠闻荷良多,已是生死难偿,他们想要的我不会给他们,但如果是闻荷,我定然双手奉上。”
太子的面色变了,垂下了眼眸,他不愿意深想薄淞话中的暗示,直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当然兄长,你也会长命百岁的。”薄淞缓神,双手握住太子的手,重复道,“当然,只要兄长按我说的做,必然也会高枕无忧,连天帝也不能奈你何。”
“阿淞?”闻荷的声音陡然响起,似是没料到薄淞这次会这么早出来。
薄淞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他松开太子的手,恍惚看着此时出现在他面前的闻荷,他之前没见过闻荷老去的模样,可在生死规见到安享天年的闻荷,一时之间分不清真假。
“阿淞。”闻荷虽然能通过红线知道薄淞什么时候从生死规出来,却不知道他在生死规里都经历了什么,察觉到他的不对,上前牵着人的手将人从浑浑噩噩的状态拉回来。
薄淞回神,习惯性地回握过去,他犹豫了一下,立马和太子道别,然后跟着闻荷回家。
路上,闻荷牵紧薄淞的手,关切问他:“在生死规发生了什么,可是遇到了什么因不能插手而沮丧的事?”
真让闻荷猜对了一半,可这事是绝对绝对不能与他说的,薄淞低头踢挡路的石子,闷闷道:“不告诉你。”
“那看来是与我有关的。”闻荷轻笑,尾指一颤去引薄淞的尾指也跟着颤,有来有往,他不以为然道,“毕竟是万千轮回中的一个,莫要当真。”
“你眼前的闻荷才是当下的闻荷,不要去设想过去如何,未来怎样。”闻荷坚定握住薄淞的手,就一点力,薄淞乖乖转身,显然是听进去了一点但没完全听。
薄淞抱住闻荷的腰,紧紧蜷缩在他怀里,好似这样就不会经历风吹雨打,他也给闻荷透了一点点底,好让闻荷安心,不至于每日担忧。
“我明白阿哥的意思,但现下,我已展露头脚,留给我的时间就不多了。我知道你们都会帮我,可我想做的事关乎梧桐全族,连我的生父都插手不了,只有我能做到。”
“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若全族安好,我不会存在。”薄淞觉得自己狡诈,故意卖可怜引得闻荷一次又一次心软,一次又一次放过他。
果然,闻荷没有再问下去,亲了亲他的额头带他回家好生修养,一回去,徐振秋搜刮不少灵药喂他。
游疆直接摊开他的手,看他手上厚厚的茧推测他进生死规修炼的程度,若是正常情况,则锻造不少剑鞘轮番给平安换上奖励,若是多了,便会冷着脸比平时多说不少唠叨的话。
常思研究了不少梧桐古籍,已经颇有所得,浇灌他不时冒出发黄的枝叶已经得心应手。
薄淞这次表现得很好,尝了不少糖丸,拿了不少奖励,连缠绕住整个寝殿的枝桠都焕然一新。他坐在闻荷常坐的那张椅子上,看着那本翻到一半的书和那支搁在一旁的笔,摩挲着指尖沉默不语。
坐了很久,闻荷洗漱完站在薄淞身后,淡淡的冷香已经混杂着草木的气息萦绕在他鼻尖,他长睫颤了颤,把玩着那支笔自上而下,揉搓着那笔头一瞬搓开。
屋里实在很香,薄淞仰头,意味不明问了句:“阿哥还把我当孩子吗?”
闻荷也把玩着薄淞的青丝缠绕在指尖,听他这么问,没回答,低下头吻了吻他的耳畔,把人环在怀里细细的啄吻。
薄淞忍不住笑出声,他拉了一下闻荷的领口,站起来和闻荷调换位置,双手抵在闻荷肩上,亲了一下又一下,故意道:“阿哥博学多才,定然知道龙性本……”
“哎呀。”他话还没说完,闻荷好笑地捏捏他的脸蛋,揽着他的腰,仰头吻住他的唇。
案几上的笔架摇晃不止,一阵一阵的晃荡下最终掉落在地,蔓延的藤蔓听话地缠住笔架放回原位,再一点点缠住浑身紧绷的脊背。
闻荷隐隐约约察觉到殿内的奇怪之处,还没来得及细想,呼吸一促,抽出手来安抚缠在他身上的藤蔓,放缓呼吸,放松身体。细碎的吻落在他脸上,一股一股的灵浪拍打在岸上,他微微蹙眉,扣住薄淞的手不放他退缩。
闻荷轻柔拭去夏薄眼角的泪,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哑:“爱我吗?”
薄淞抿了抿徐复厄的唇珠,扣紧两人相交的手,丝毫没有迟疑道:“爱的。”
“薄淞。”闻荷笑了下,香熏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他捏了捏薄淞的耳朵,开玩笑道,“你长出心了,不是吗?”
薄淞轻轻点了点头,理了理他额前微湿的碎发,唇色已经发白,没有任何迟疑道:“爱哥哥的,好爱好爱。”
“我信你。”闻荷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体内,伸出手,将薄淞拉进怀里。
天快亮了,薄淞蜷在闻荷怀里,脸埋在胸口,呼吸又轻又浅。闻荷低头看着他,抬手轻轻抚了抚薄淞的头发,轻声道:“睡吧。”
薄淞“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去听闻荷的心跳,等闻荷的呼吸均匀,他起身穿好衣裳,拿起平安剑往生死规走去。
球球们围着薄淞,着急道:【我不骗你,闻荷他很喜欢你。】
【我知道,我时间不多了。】薄淞低下头,将脸埋在膝盖里,闷闷地说,【我想我是爱他的。】
球球们蹭薄淞的脸,但凡能让薄淞欢喜,一股脑全说出来哄他开心:【肯定呐,也许再不久天宫还会摆上你和闻荷的婚姻。】
过了很久,薄淞轻笑,说了真话:【真有那一天也不会在天宫,而且,你们就不想活着参加,堂堂正正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