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我要回家……”病中的沈臻已经烧得神志糊涂了,嘴里直念叨着要回京城的家。
他原本白皙的面庞上已被热意蒸出一层绯红来,但见他眼尾湿润,眸光微乱,躺在床上时呼吸轻而急促,倒比平日里张牙舞爪的样子更添了几分柔弱。
沈正卿伸手探了探沈臻的额头,热度不减,依旧是滚烫的。恐怕是今日午后沈臻在他那儿闹腾得厉害,又接连哭个不停,一热一冷间却是害了风寒。
沈正卿想着,用浸过温水的帕子,绞干了,轻手覆在沈臻的额上给他降温。
他已请了山下的大夫前来看过,不过是普通的风寒罢了。老大夫只说是无关紧要,待喝了药让病人发一身汗,好好休息一阵也就好了。
只是这沈臻向来娇气,说不得、打不得,如今只是害了点小风寒,整个人却像是要死了一般,哭得凄凄惨惨的,叫人看了心疼。
沈臻头脑昏沉得厉害,仿佛天地都颠倒了过来,难受极了。他闭着眼睛也不出声,泪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枕边渐渐湿了一片。
无端的让人觉得他受了莫大的委屈。
沈正卿心下一紧,心脏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划出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沈正卿给沈臻擦去了眼泪,手放在他脸颊的位置抚摸着,轻声道:“臻儿,先起来喝药。”
“臻儿,喝了药再睡……”
沈臻恍惚间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小名,昏昏沉沉地睁开眼。
他定睛一看,面前竟还是沈正卿那个煞星,当即落泪道:“我不要你,我不要你!”
“……”
沈正卿就当没听见,兀自把沈臻扶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面无表情地把瓷碗靠近沈臻的唇瓣。
“快喝。”先头的温情霎时烟消云消。他不是裴行简,做不到对沈臻那般百依百顺。他为什么非得把自己搞得像迷了心智的裴行简?
沈臻苦着一张脸,当即泪流得更加厉害了。他大哥哥确实是厉害的,他都病成这样了,还能够惩治他。
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沈臻当即就要大哭大闹起来,谁料沈正卿抬手扣住他的下颌,力道不轻不重,却不容拒绝,尽数将药汁给灌了下去。
沈臻被苦得直皱眉,几欲干呕,却见沈正卿又把个东西塞到他嘴里去了。
沈臻下意识地狠狠咬住了哥哥的手指,在品味到嘴中的甜味后才醒悟过来,原来他给自己塞的是颗梅子做的蜜饯。
“……松开。”沈正卿冷声道。
沈臻这才松开了牙齿,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伸出舌头讨好地舔了舔哥哥的手指。
“……”沈正卿眉梢轻挑,良久,只道了句:“好好休息。”
随即沈正卿放下沈臻,让他睡去了。
“公子,小公子还是不肯吃……我送过去的粥他是一点儿也没动。这也不吃,那也不要的,问想吃什么也不吱声,可把人给折腾死了。”宋开无可奈何地说。
沈臻的病反复起伏,又请了另一位郎中看过,也是说并无大碍,只是身子虚弱,再给沈臻开了几日的药喝着。
只是他病中吃不下东西,生生饿瘦了一圈,那张小脸看着尤其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