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朔点了点头。
“从证据上说,是对的。”
萧烬听着他的语气,觉得还有下文。
果然,谢怀朔把茶碗放下,望着远处:“吴知州只是运货的。那些孩子从哪儿来,要送到哪儿去,他不知道。那个老大夫是谁,他也不知道。周管事背后是谁,他更不知道。”
他顿了顿。
“案子结了,这些就都不查了。”
萧烬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太后那封信上的话:速结,不必深究。
“那……为什么不查了?”
谢怀朔没有回答。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过了一会儿才说:“有些事,查到一定程度就够了。再往下,就不是查案了。”
萧烬看着他的侧脸,没有追问。
谢怀朔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土。站起来的时候衣摆带了一下桌角,茶碗晃了晃,萧烬伸手扶住了。
谢怀朔低头看了他一眼。
“走吧。”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个小镇上找了家客栈落脚。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走到底,两边稀稀落落地开着几家店铺。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在街角站着,竹靶上只剩最后一串。有个小孩拉着母亲的衣角要买,母亲说“明天再买”,小孩嘴一瘪,要哭不哭的。
谢怀朔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脚步没停。
萧烬跟在后面,目光从那串糖葫芦上收回来,没说什么。
客栈在街尾,门脸儿不大,里头倒是干净。掌柜的是个中年妇人,圆脸,说话带笑,见他们进来就迎上来。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两间上房。”谢怀朔把银子放在柜台上。
妇人收了银子,递了两把钥匙过来,又笑着说:“这个点儿厨房刚炖了排骨,还热着呢,两位要不要先吃了再上楼?”
谢怀朔看了萧烬一眼:“饿了没?”
“还行。”
“那就先吃。”谢怀朔把钥匙收进怀里,转身往大堂走。
大堂里只有两三桌客人。角落里坐着一个老头,低着头喝粥。靠窗那桌坐着两个年轻人,穿着劲装,腰里别着刀,说话声音不大,但偶尔笑一声,中气十足。
萧烬扫了一眼,跟着谢怀朔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
谢怀朔把斗篷解开搭在椅背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养神。萧烬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等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师父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眉心上那点红痣在灯光下比白天明显一些,看起来像是一尊神像。
他看了一会儿,移开目光,去看窗外。
饭菜很快端上来了。两菜一汤,一碟清炒时蔬,一碗红烧排骨,一碗蛋花汤。
谢怀朔睁开眼,拿起筷子。
“吃吧。”
萧烬点点头,端起碗。他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好吃?”谢怀朔问。
“嗯。”萧烬说,“比之前路上吃的那些好多了。”
谢怀朔也夹了一块,嚼了两下:“还行。就是咸了点。”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谢怀朔吃东西的时候很认真,筷子夹得稳,每一口都不大不小。吃到一半,他忽然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萧烬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