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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阴影2 0（第1页）

原术系着新买的围裙，小心翼翼地将炖好的官燕盅端到原照面前。晶莹的燕窝在白玉盅里微微颤动，这是他严格按照“小白”给的教程，用沉香屑隔水蒸出来的。

“哥，快尝尝，说是最养胃的。”

原照看着眼前精致的炖品，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他咀嚼得很慢，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咽下去。

“怎么样？”原术期待地望着他。

原照的嘴角勉强牵动了一下：“不错。”

原术看着他哥近乎英勇就义般的吃相，困惑地皱起眉。他明明尝过，味道很正常啊。

厨房门后的喻阿姨也纳闷地搓着围裙角。她刚才尝了一口才让原术端上去了，火候味道都正好啊。

原照终于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晚上别做饭了，跟我出去吃。”

“真的？”原术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那点关于炖品的困惑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他几乎是雀跃地追问，“我们去哪儿吃？去‘云顶阁’吗？吃完我们顺便去旁边逛逛吧！我听说这季的新款应该要上了，正好我的衣柜……”

“是去见靖王妃。”原照平淡地打断了他的畅想。

原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严肃刻板、体型富态的中年贵妇形象——那位总是用挑剔眼神打量他的前靖王妃。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可以不去吗……”

“不是那个。”原照打断他，“已经离了。这是新娶的小王妃。”

原术更困惑了，兴致缺缺地坐回椅子上：“新王妃？我又不认识，她为什么要见我？”

原照沉默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是冯执砚。”

“冯执砚……”原术有点疑惑，只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

“冯执砚？！”反应过来后，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刚才听说要见前靖王妃时惊恐万状，“那个冯执砚？不行不行！绝对不去！”

即使是在遇到孙闻台前，原术的生活也同样是快乐且蒙昧的。

他是原皆和杨清荷的小儿子，原杨两家都把他视作可爱吉祥物，美中不足的是原皆和杨清荷都不太搭理他。

直到十三岁那年，遇到了冯执砚。他愿把她称为命中一劫。此女子乃是“大小姐在外游历带回来的女子”。大小姐属于上等人，那么此女子自然在原家属于上等人。他为了姐姐的面子，不得不捏着鼻子接待。于是就遭到了残忍的、非人的虐待。

原照有点奇怪，原术一直号称自己在冯执砚那边遭遇到了“校园霸凌”。但他好几次和冯执砚出门回来，自己都趁着洗澡的空档检查过——还是干干净净、全须全尾。原照甚至还往猥亵□□的方面想过，借着睡前谈心的名义偷着给弟弟做了好几次心理检测，可结果也一切正常。

问他到底怎么了，也不肯说。

后面一个月过去，大小姐带着冯执砚飘然而去。原照看原术也没落下什么PTSD的症状，也就不再放在心上。

所以已经摇身一变成为新任靖王妃的冯执砚要求见原术的时候，原照稍一犹豫就同意了。况且他现在已经不是原二公子，人在屋檐下，冯执砚现在也算是自己的“老板娘”，还是前不久被自己坑过的“老板娘”。

“必须去。”原照的语气不容反驳，“现在你就去睡午觉。四点半起床，五点半出发。”

"我不！"原术猛地站起身，把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我不去！我不想去！”

“去。”原照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长兄的威严。

原术还想反驳，原照脸上所有的表情骤然消失。他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个字都像结了冰：“三。”

小腹的不适让他干脆直接跳过了前奏，“现在，上楼睡觉。”

原术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耷拉着脑袋，一步三挪地往楼上走。气是要生的，可是午觉确实也是要睡的。尤其是今天中午他还下厨给原照做了一个甜品，虽然他是十一点才起床，虽然甜品是他今天唯一做的工作，可还是累死他了！

又气又累又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是累晕了，还是气晕了。

四点半，原术被闹钟叫醒。他打开衣帽间，手指在一排排衣服间缓慢划过，最后抽出一件烟灰色的羊绒针织衫——他第一次用奶瓶给啵虎喂奶穿的就是这件衣服。袖口上还沾了一点点微不可见的奶渍。

按照原家的习惯，这种弄脏的衣服的结局就是直通垃圾桶，可当时自己就是特别想留下这件衣服。

——看来就是为了今天！他不能反抗哥哥，只能在有限的范围里尽力表达自己的不满——比如穿一件袖口沾着些许奶渍的羊绒衫去见人。

他慢吞吞地换上衣服，对着镜子整理领口。镜子里的人眼圈还是红的，他用力眨了眨，试图把那点水汽逼回去。又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梳着头发，动作机械又缓慢，仿佛在进行某个庄严又痛苦的仪式。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即将送进大宅门的姨太太。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套上外套，慢吞吞地走下楼。每一步都踩得极其沉重，仿佛脚下不是楼梯，而是通往地狱的路。

原术崩溃了。

抱着原照不肯进，像一只没有见过世面的野狗。

果然是通往地狱的路！

他原本以为只是几个人小聚，可眼前灯火辉煌、觥筹交错的场景，分明是一场正经的小型晚宴！原照怎么不提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