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大会暂时告一段落。
午时,
东台府卫所,地牢。
潮湿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铁锈与血腥混合的霉味,墙壁上昏黄的油灯光影摇曳,將人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
李成栋搓著手,跟在李万明身后,每走一步,那身崭新的都尉官袍都仿佛与此地的阴森格格不入。
他看著前方那个只留给他一个黑色背影的男人,心中满是敬畏。
武林大会的雷霆手段,彻底击碎了李成栋最后一点侥倖。
他现在无比確信,李万明不是一条过江猛龙,而是一头来自深渊的巨兽!
自己能做的,只有紧紧抱住这条大腿。
地牢深处,被分开囚禁的几人已经处理完毕。
黑白双剑被简单包扎了伤口,捆在冰冷的铁柱上,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屈辱与不甘。
另外三个白巾贼的探子则悽惨得多,浑身是血,被铁链锁住了手脚,奄奄一息地瘫在地上,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著。
禄山手持一柄带血的短刃,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如同没有感情的雕塑。
“李……李校尉,这些逆贼嘴硬得很,特別是那对狗男女,还敢叫囂著江湖道义。”
李成栋乾笑两声,试图表现出自己的价值。
李万明没有理他,径直走到了陈家骏和柳如云面前。
陈家骏昂著头,强忍著伤痛,怒视著李万明。
“狗官!要杀便杀!我辈江湖儿女,岂会向你这等鹰犬低头!”
柳如云也是一脸决然,冷声道:“我二人技不如人,死而无憾!但天下悠悠眾口,终將唾弃你这等屠戮忠良、残害江湖同道的刽子手!”
“忠良?!就你们?”
李万明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手里拿著一份新调查来的报告扫了一眼。
然后伸出手中长枪的枪桿,轻轻挑起陈家骏的下巴,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你所谓的忠良,是江南织造陈家吗?”
陈家骏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问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李万明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陈家骏,苏州陈氏嫡长孙,柳如云,峨眉掌门的关门弟子!
你们以为换个名字,就能在江湖上行侠仗义,匡扶正义了?”
“你们的衣食住行,哪一样不是来自家族的荫庇?你们的绝世武功,哪一样不是靠著门派的资源!
你们嘴里的江湖风骨,在我看来,不过是两个不识人间疾苦的富家子弟,一场自以为是的过家家游戏罢了!”
“你……你胡说!”
柳如云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这番话比刀剑更伤人,直接戳破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偽装。
“我胡说?那我问你,何谓忠良?”
忠良,拆开便是:心有忠,身是良!
忠:上不负家国,下不负百姓,对己不负本心。
良:心存善念,行事光明,不欺暗室,不害无辜。
合在一起,就是:
有风骨、守正道、怀仁心、敢担当的人。
於这乱世而言,是挺身而出、护国安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