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战鼓!
没有號角!
只有一千具包裹在黑甲里的躯体,在寂静的夜色中,如同一道沉默的铁流,无声地向南渗透。
他们的脚步声被蹄铁上包裹的厚布吸收,沉重却不杂乱,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心悸的韵律,仿佛死神在黑夜里敲击著自己的脉搏。
风更冷了!
吹在脸上,像刀子在刮。
李万明骑在马上,身姿笔挺如枪,手中的“破军”没有发出半点颤音。
他的目光穿透了深沉的夜幕,仿佛已经看到了百里之外,那座名为黑风口的狭长谷地。
他身后的一千山字营士卒,每一个人的呼吸都与他的节奏保持著惊人的一致。
他们不问目的地。
他们不问为何而战。
他们只看那杆在黑夜中依旧笔直指向前方的长枪。
枪尖所指,便是他们將死亡带去的地方。
这就是李万明一手锻造出的军队。
现代化的训练,优渥的待遇,远超其他军队的膳食。
不仅熬炼出了一身蓬勃气力,更是真正做到了令行禁止。
一支摒弃了个人意志,只为杀戮与胜利而存在的战爭机器。
他们无需劳役、耕种,只需要训练、服从,学习杀人技!
现在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行军两个时辰后,队伍在一片密林前停下。
禄山打著手势,两名斥候如鬼魅般脱离队伍,悄无声息地没入林中。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斥候返回,手中多了两颗仍在滴血的人头。
“校尉,白巾贼的外围暗哨,已清理乾净。”
李万明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意外。
“继续前进!”
命令下达,铁流再次启动。
越是靠近黑风口,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单纯的草木气息。
一股混杂著篝火烟味、汗臭、以及劣质酒气的味道,顺著风,钻入鼻腔。
那是属於人群的味道!
懒散、喧囂、毫无警惕!
李万明抬起手,整个队伍瞬间停下,一千人如同一人,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无声。
禄山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道:“校尉,前方三里,便是黑风口谷地入口!”
“听动静,贼军应该正在饮酒作乐。”
“饮酒作乐?”
李万明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无比森寒。
大军出征前夜,理应是军纪最严明之时。
这帮所谓的白巾军,连最基本的军事常识都没有。
他们不是军队。
只是一群被虚假口號煽动起来,以为人多就能成事的蝗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