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白危雪被这力道反震出一口鲜血,他紧紧蹙眉,硬是把这口血咽了回去。
砰——
镜墙表面出现了一条裂缝,他的鲜血顺着裂缝灌了进去。
又是猛烈地砸了几下,只听微弱的“嘎嘣”一声,白危雪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冷汗从额角流了下来——他的手指好像骨折了。
白危雪没放弃,在他坚持不懈的努力下,镜墙终于被砸碎了,镜子碎片从墙上脱落下来,与此同时,无数狰狞可怖的黑雾朝他涌过来。
完了。
白危雪想,好像真翻车了。
第82章
白危雪因剧痛陷入了昏迷。
凌乱破碎的记忆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熟悉的、陌生的,大量记忆涌入他的脑海,形成深不见底的漩涡,他在湍急的漩涡里迷失方向,掉进一片黑色的海里。
海水像漆黑的沥青,涂在他的身体上,他被密不透风的黑色包裹,连短暂的呼吸都被吞噬殆尽。白危雪睁开眼睛,海水涌进他的眼睛里,虽然没有刺痛的感觉,但他的眼前很快就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胸腔里的氧气被消耗干净,白危雪微微张开唇,试图用嘴汲取空气。没想到下一秒,一股又腥又咸的东西灌了进来,一时间嘴里满是血腥气。
后面脑海里发生了什么,他就记不清了。
再清醒时,浑身上下像被车轮碾过一样,没有一处是不痛的。刺鼻的消毒水味涌进鼻腔,白危雪只觉得身下冰凉,他躺起来很不舒服。
眼球刺痛,他费力地睁开眼。他的眼珠本来是琥珀色的,因刚刚流了很多血,覆上一层浅淡的红色。几根血丝攀在眼珠上,泪水被刺激出来,含在眼睛里,莫名有种强忍泪水的破碎感。
他期待地睁开眼,眼前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静静地躺着,瞳孔失焦、目光散乱,原本干净整洁的白大褂上沾满鲜血,连瓷白的脸颊上都染着肮脏的血污,整个人凌乱不堪,像被人丢弃的破布娃娃。
瞎了。
白危雪平静地想。没关系,瞎了总比死了强。
他微阖着眼皮,一缕阳光从窗外洒进他眼睛的缝隙里,亮晶晶的,像闪闪发光的钻石。要是他现在坐起来,那颗钻石就能从他的眼睛里掉出来。
这么一双漂亮的眼睛,却没有焦距,对外界的刺激毫无反应。
寂静的空间里,突然传来“啪嗒”一声轻响,有一滴水掉进了白危雪的眼睛里。
他条件反射地阖上眼皮,发现没什么不适感后,又警惕地睁开眼。灵异事件发生了,他的眼睛竟然复明了,虽然还是看不清楚具体的东西,但能看清模糊的色块,比如眼前就有一块白色站在他旁边,似乎正俯身端详着他。
白色,难道是医生?白危雪大脑警钟作响。
联想到身下冰冷的地面,鼻尖闻到的浓烈消毒水味,白危雪忽然明白了什么,瞳孔一缩——这哪里是什么地面,分明是冰冷的手术台!
他被抓起来送到手术台上,整容医院的医生要活剥了他的皮。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一柄冰凉的手术刀贴上他的脸颊,在他脸侧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白危雪沉默一瞬,开口:“你是人还是鬼?”
他声音很轻,也很虚弱,听着造不成任何威胁,只是临死前的遗言而已。
一般在整容医院待久了的医生心理都会畸形,面对病人临死前的问题,不仅不会拒绝回答,心里还会有种病态的满足感。可眼前的医生很奇怪,既没不说话,也没回答,而是反问:“是人是鬼重要么?”
当然重要,白危雪心想。
他的身体本就脆弱,这一遭几乎是致命的打击,已经成了强弩之末。如果是身强体壮的人,他打不过,但如果是鬼,或许还有机会,因为他身上还有一沓从鬼婴棺材上摘下来的黄符。
没想到对方没回答,白危雪蹙起眉心,不知道该不该放手一搏。
下一秒,眼前的白影动了,开始解他的衣服。
这种情况解衣服是很正常的,毕竟要把他的皮生剥下来,不解衣服怎么剥。白危雪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准备少了,他眼睛一瞬间就睁大了,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受了重伤,刚一动,钻心的疼痛就顺着神经末梢爬到心脏和大脑皮层,短短几秒钟的功夫,他的衣服就被冷汗浸透了。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落到头发里,金发洇湿,他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剧烈地喘着气。
缓了缓,白危雪又微弱地挣扎起来,就在这时,他胸前忽然被狠狠拧了一记,一道冷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乱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