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山人的草屋虽简陋,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屋内烧着暖烘烘的炭火,山林湿冷被驱散。
林晚坐在床边,用温热布巾给那怀孕的娘子擦净脸上和脖颈的血污。
昏睡了大半个时辰,那娘子终于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迷茫了片刻。
等看清楚面前林晚的样貌,下意识护着自己的小腹,身子微微往床上缩了缩。
“娘子,你醒了?
别害怕,这里是守山的小屋,目前很安全,追杀你的人没有跟过来。”
见她神色稍稍放松,林晚这才轻声开口问:
“娘子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为何会孤身一人在山林中,还浑身是血呢?”
这话一问,那娘子眼眶泛红,泪珠在眼中打转,顺着脸颊滚落,咬着下唇,十分悲痛地说:
“我本想着是上山去方明寺为腹中孩子祈福,谁知道半路遇上山匪。
我的丫鬟们为了护着我,全都被他们杀了。”
她说到此处,泣不成声,捂着嘴没让哭声溢出来。
“我若不是怀着身孕不能出事,也断断不会丢下他们独自逃命……”
这悲痛欲绝的模样,林晚听着,心头也泛着酸涩,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一直等到她情绪稍稍平复。
过了好一会,林晚才轻声又说道:
“你是哪家的娘子?如今在外没回去,你家人定要着急了。
我可以让下人悄悄下山,给你夫君递个消息,让他放心,免得他在家日夜忧心你的下落。”
这娘子扶着孕肚,看似柔弱,可一身衣裳价格不菲。
料子是云纹绫绸,细腻柔软,色泽温润。
虽沾了血污尘土,但能看出质地精良,就连袖口和衣襟都绣着细密缠枝纹样,针脚工整雅致。
至少是京城高档绣坊的手艺,寻常小门小户的普通娘子,平日真不会穿这种贵重衣衫出门,更不必说上山祈福。
再看这娘子容貌白皙,是常年养在深宅不见风霜的莹润肤色,没有半点风吹日晒的焦黄或者暗沉。
眉眼纤细柔和,即使此刻脸色惨白、泪眼满面,也遮不住她骨子里的温婉娇贵。
那双手纤细白嫩,一看就是被人精心呵护,夫君捧在手心宠爱,未受过夫家苛待的。
至少也是个中等商户家的娘子。
可那娘子听了,摇摇头,抓着林晚衣袖担忧说道:
“不可,万万不可。
我如今还不安全,那些山匪心狠手辣,他们若知道我还活着,怕我去官府报官,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眼下极有可能在山下的路口盯着。
若是你的人下山,也许还会连累到你。
不若过几日等风头过了,再与我的家人联系。
你先也别下山,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林晚点头应下,想着娘子惊魂未定,让她好生安歇两日,再由夫君接回去,更为妥当。
她环顾着这屋子,守山茅屋本就狭小,总共只有两间房,一间守山老夫妻能自住,另一间勉勉强强挤下两人。
林晚一行五人,再加这位娘子,全部挤在这里,人来人往太过扎眼,容易叫人察觉,引火烧身。
“娘子,为了你的安全考虑,这茅屋实在太小,我们一群人都挤在这里,太过显眼,不大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