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蔻站在一旁,红了眼眶道:“怪不得小少爷这两天都吃不下东西,好不容易想吃红糖糍粑了,因为没有碎银子,也没吃上。”
走街串巷的小商贩各个都是人精,见薛宝代的打扮,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天真无邪的小公子,哪怕旁边就是钱庄,却还是故意说找不开,想着这小公子没准会直接把一百两给她,薛宝代并不懂小商贩的心思,但也没有傻到这个地步,恰好又想孕吐,就没买了。
听了小蔻的话,李桢心道原来小夫郎身边的小侍并不知道他有孕,那他自己知道吗?
李桢沉默半晌,让人给了老大夫十倍的诊金,请她开安胎药的方子,药材什么都要用最好的,这间客栈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她已经在城中另寻了落脚的地方。
李桢原本打算抓到人后,若是不愿意跟她回去,就绑起来,等回到京城再说,可小夫郎现在怀着身孕,这个法子就行不通了,要是现在贸然启程,说不定会受不住,动了胎气,还是等他醒过来,喝了安胎药,再作打算。
而且就像是父亲说的,她必须要问清楚,好端端的,他为何要跑,是不是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见大小姐要把小少爷带走,小蔻着急的跟她说小檀还没回来,李桢知道薛宝代习惯了小檀的伺候,醒来后肯定也会问,便立即派人去寻了。
小檀逛了好几个集市,才终于买到蚕丝被,正要去医馆请大夫,就撞上了送老大夫回来的侍卫,得知大小姐寻来了,他主动跟着侍卫到了一座偏僻安静的宅子。
里面的环境明显比客栈好很多,却有侍卫层层把守。
跟小蔻碰面后,小檀才知道小少爷晕倒了,还被诊出了身孕的事,他担心得不行,想要和小蔻进屋里看看,却被侍卫拦在了门外,说是没有大小姐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屋内,李桢已经守了薛宝代一个多时辰,她什么都没做,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从长长的睫毛,到小巧的鼻子,再到柔软的唇珠,最后忍不住埋到他雪白的脖颈处,恨不得用力咬上一口,留下不能淡去的齿痕,彻底打上她的烙印才好。
薛宝代的眼皮轻颤,渐渐恢复了对外界的感知,他感觉颈窝有些痒,恍惚看见有个人,待他睁开眼睛,才看清是李桢。
他脑海里还存着晕倒之前的疑惑。
李桢怎么会来找自己呢,她不是应该在京城,准备和心上人的婚事吗。
李桢轻轻蹭着他的鬓发,见他终于醒来了,还未来得及高兴,薛宝代却试图把她从身上推开,还抿着唇瓣,并不是很想搭理她的样子,李桢的目光灼灼,难以置信道:“宝儿,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薛宝代愣了一下后,摇了摇头,他只是觉得有些热,而且他已经和李桢和离了,不应该再做这样亲昵的行为了,妻夫一场,他并不讨厌李桢,反而还很喜欢她,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李桢只是迫于他的家世,才不得不娶他的,哪怕他婚后努力孝顺长辈,打理家务,始终都不得她的喜欢。
薛宝代想着想着,将脑袋转了过去,他不想让李桢看到,自己的眼睛变红了。
李桢握紧他的手腕,沉声追问道:“那为什么要与我和离,为什么怀孕了还要跑?”
李桢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在来的路上,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的理由,是相信她投靠了姜家,站到了安国公府的对立面吗?她可以将计划和盘托出的,还有太女可以给她作证,还是发现她并非他想象的那般,是个端泽有方的君子,所以就不喜欢她了。
如果真是那样,她也可以继续装下去的
薛宝代感觉李桢比在公房那日还要凶,在她的步步紧逼下,他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和离这两个字上,咬着唇,委屈道:“你的心上人不是我”
李桢的瞳孔微震,这一刻,她简直都要被气笑了,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若不喜欢他,怎会处处纵着他,又怜他年少,百般压抑自己?
她是个重。欲的人,但念着他年纪小,青涩稚嫩,不适合早早有孕,成婚后头一年,尽可能都歇在书房,一个月才留宿那么一两回,除了一开始将人欺负狠了,之后床笫之间,大多也都依着他,哪怕忍得再难受,说不要也就不继续了。
他喜欢浮光锦,因为买不到而难过,她就想办法给他弄到,他钟爱什么,她就都将最好的捧到了他面前,之所以拼命爬到更高的位置,也只为了更好的保护他。
这样荒唐的理由反而让李桢变得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松开他的手腕,轻声问道:“宝儿,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呢?”
薛宝代将这件事闷在心里很久了,他本来以为和李桢再也不会见面了,既然她都追到这里来了,也是时候该说清楚了,他眼眶里闪着泪花,哽咽道:“我在你公房里看到了给林家表弟的聘书,府里的下人都说你们是青梅竹马,当初要不是我,你就会,你就会”
当着李桢的面,薛宝代有些说不下去了,泪水就跟断了线的珍珠般,都将耳边的碎发给打湿了,李桢抱着他坐起来,手落到他的背上,替他顺气,就见小夫郎红着眼睛说还有。
薛宝代望着李桢,吸了吸鼻子,“你从来都没说过喜欢我。”
李桢说他乖巧听话,父亲会很喜欢他的,还说没有人会不喜欢他,可唯独没有亲口对他说过,喜欢他的话,但他却对李桢说过。
“还有吗?”李桢替他擦了很久的眼泪,可薛宝代就像是水做的,怎么都擦不完,李桢只好去吻他的眼睫,薛宝代这下果然不哭了,却拧着小眉头,嗓音里还带着哭腔,丝毫没有威胁力的,恶声恶气道:“没有了,李桢,我都跟你和离了,你不可以再亲我了。”
他现在开始觉得李桢讨厌了,他明明都把理由说出来了,却还要抱着他,抱着他也就算了,还要亲他,他真的不要再理李桢这个讨厌鬼了。
李桢还是第一次被他这样直呼其名,她的心头都是软的,将薄唇贴到他的耳垂,低声道:“和离书我没有签,宝儿,你跟我还是妻夫,我之前说的话也都不是开玩笑的,你我生生世世都是要做妻夫的。”
最后这句话,薛宝代总觉得在梦里也听到过。
“桑表弟的事,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桢将给柳璞和林纪桑保媒,柳璞拜托她写婚书的事,详细跟薛宝代解释了一遍。
李桢以为小夫郎是知道她给人牵线的,却没想到这其中有那么大的一个误会,怪不得表弟来府里那日,他却有些闷闷不乐的,还以为是来小日子不舒服。
至于她跟林纪桑之间所谓的青梅竹马,则纯属是无稽之谈。
她少年时身边连个伺候的贴身小侍都没有,表弟就算是来府上,也都是父亲招待的,她则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一心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