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沈思微立刻来了精神。
“所以,你知道……”她用唇形说了“玉玺”二字,尽管凌巍说偷听的人已经走了,但她还是把声音控制到最低,“……在哪里?”
凌巍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不会是你藏起来了吧?”她又问。
凌巍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睑,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沈思微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张着嘴半天合不上,满心震撼。她吐出一口气,靠在墙上。
此时此刻,她对凌巍的感受实在太复杂了。恨过,怕过,怀疑过,如今又多了几分敬佩。
他在刘裕身边忍辱负重,做着最脏最危险的事,背着叛徒的骂名,同时还把唯一能制衡刘裕的东西牢牢握在手里,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她张了张嘴,本想问问把它藏在哪了,想了想还是没问。万一有一天刘裕对她用刑,万一她扛不住……她不能拿这个冒险。不知道,反而是最安全的。
两个人又沉默了很久,各自藏着心事。
“阿熙。”
沈思微盘算着下次见了刘裕该怎么说,毕竟他肯定不会一直把她关在这,正想着,凌巍突然开口了。
她差点没反应过来他在叫谁,后知后觉地看过去。
凌巍静静地注视着她:“这段日子……你吃了不少苦吧。”
沈思微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
她摇了摇头:“没有,我过得挺好的。”
凌巍垂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声道:“是我对不起你,当初那一剑,差点就真的……”
他虽没把话说完,沈思微也知道他要说什么,心情变得越发沉重。
她是想告诉他真相的,告诉他真正的刘子熙或许真的回不来了。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
一来,“我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过来的”这种话,说出来也没人信。
二来……
她看了一眼凌巍的脸色,整个人虚弱得随时都有可能撑不住。她真怕自己把真相说出来,他一激动,当场就嗝屁了。
沈思微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
“你……恨我吗?”凌巍像是鼓足勇气才问出这句话。
沈思微头靠在墙上,虽然不想看他的脸,但也能想象得出他的表情。
“说实话,一开始确实恨过。”她说,“想不通你为什么要那么做,想不通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怎么就突然变成了敌人,以至于后来每次想起来都恨得牙痒痒。”
凌巍没有辩解,只是安静地听着。
“但现在知道真相了,”沈思微偏过头看着他,“我不恨了。”
凌巍的目光微微一动。
“你有要效忠的人,为了他们不惜背上叛徒的骂名,舍弃你自己的一切,甚至赌上……”她顿了顿,“赌上心上人的命。能做到这一步的人,我很敬佩。”
“这些日子你也一定很不好过吧,替刘裕杀人、做事,心里一定也很煎熬。”沈思微说着看向他,“可是,有些事发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不想骗你说我已经完全放下了,因为那不是真的,”她说,“所以,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就好,不用道歉,也别回头看了。”
她说这些话的同时,也在心里默默跟刘子熙说了句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