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伸出手,放在那块亮斑上。
阳光是暖的,她的手是凉的。暖与凉碰在一起,像冰与火。
但冰没有融化,火也没有熄灭。
它们只是——在一起了。
2
但慢慢来,比温若想象的要难得多。
温邶风确实在努力。她开始尝试跟温若说一些公司的事——不是全部,是筛选过的、她觉得温若能承受的那部分。她会说“今天跟刘正茂开了一个会,气氛不太好”,但不会说“刘正茂威胁要把照片发给所有媒体”。她会说“何知远那边有一些进展”,但不会说“何知远的父亲反对解除婚约,正在给他施加压力”。
温若知道她在筛选。但她没有拆穿。因为她知道,对温邶风来说,能说出这些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她不能要求一个二十六年没有对任何人敞开心扉的人,在一夜之间把所有的心事都倒出来。
她需要时间。温若愿意给她时间。
但时间不是无限的。
三月的第一个周末,温若和沈知意约了喝咖啡。
还是那家小店,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还是手冲咖啡。沈知意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戴着一顶草帽,看起来像刚从某个海岛上度假回来。
“你最近气色不太好。”沈知意看着温若,“发生什么事了?”
温若端着咖啡杯,犹豫了一下,然后把照片的事告诉了她。不是全部,是能说的那部分——有人跟踪她们,拍了照片,准备用来威胁温邶风。
沈知意听完,沉默了很久。
“温若,”她说,“你想过最坏的结果吗?”
“什么最坏的结果?”
“照片公开。所有人都知道你和温邶风之间的关系。”
温若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紧了。
“想过。”她说。
“你能承受吗?”
温若看着她,想了很久。
“不知道。”她说,“但不管能不能承受,我都会承受。”
沈知意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也有佩服。
“温若,”她说,“你比你想象的勇敢。”
“每个人都这么说。”温若苦笑了一下,“但我没有觉得我勇敢。我只是没有别的选择。”
“你有选择。”沈知意的声音很轻,“你随时可以离开。你可以放弃股份,离开温家,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没有人会怪你。”
温若看着她,忽然笑了。
“沈知意,”她说,“你知道我不会走。”
沈知意也笑了。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担心你。”
两个人喝着咖啡,看着窗外的街道。三月的阳光很好,照在梧桐树上,新叶嫩绿嫩绿的,像刚洗过一样。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人牵着狗,有人推着婴儿车,有人骑着自行车。一切都很正常,很普通,很平凡。
只有温若的世界不正常。她的世界里有一群人在跟踪她,在拍她的照片,在准备用那些照片毁掉她的生活。
“沈知意。”温若说。
“嗯。”
“你有没有被跟踪过?”
沈知意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