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端起碗,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有点咸。汤底放多了盐。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把整碗面都吃完了,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温邶风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完,没有说话。但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更淡的、更轻的、像是“你吃完了我很开心”又像是“我做的面不难吃吧”的东西。
温若放下碗,看着温邶风。
“温邶风,”她说,“生日快乐。”
温邶风看着她,眼眶红了。
“谢谢。”她说。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窗外的天黑了,花园里的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窗台上那株腊梅上,小小的花苞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颗颗小小的星星。
“温邶风。”温若说。
“嗯。”
“你明年还会给我做长寿面吗?”
温邶风的手指在筷子上顿了一下。
“会。”她说。
“你保证?”
“我保证。”
温若笑了。
她端起杯子,跟温邶风的杯子碰了一下。
“干杯。”她说。
“干杯。”温邶风说。
两个人把杯子里的饮料喝完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两个人身上投下一层银色的光。她们坐在餐桌前,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桌子,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菜和空了的碗。
但温若觉得,她们之间的距离,比那张桌子宽得多。宽到她觉得自己的声音传不过去,宽到她觉得温邶风的回应她听不到,宽到她觉得她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张桌子,是一条河。
一条很宽很宽的河。河上没有桥。两岸的人只能隔河相望,谁也过不去,谁也过不来。
温若看着温邶风,温邶风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河面上相遇,像两条搁浅的船,谁也动不了。
“温邶风。”温若说。
“嗯。”
“你能过来吗?”
温邶风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不能。”她说。
温若的眼泪掉了下来。
“为什么?”
“因为我在对岸。”温邶风的声音很轻,“我过不去。”
温若看着她,哭得说不出话。
她不知道温邶风说的“过不去”是什么意思。是因为河太宽,还是因为她不会游泳,还是因为她不想过来。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在对岸。温邶风也在对岸。她们在不同的对岸。
隔河相望。
谁也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