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点了点头,目光里的严肃慢慢化开,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期待,也有一丝心疼。
“你继续试。”李世民说,“需要什么,跟朕说。药材、器具、人手,朕都给你安排。”
李恪心中一暖:“谢父皇。”
“还有,”李世民顿了顿,语气缓了下来,嘴角微微翘起,“你说的那个烈酒,朕喝过吗?”
李恪笑了:“还没有。第一批蒸馏出来的还不够烈,儿臣不敢拿给父皇尝。”
“拿来。”李世民说,“不够烈也拿来。朕想看看,你折腾出来的东西到底什么样。”
李恪看了杨贵妃一眼,杨贵妃微微点头。他站起来,对李安吩咐了几句,李安小跑著去了。
不一会儿,李安回来了,手里捧著一个白瓷酒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父皇,这就是第一次蒸馏出来的。还不够烈,儿臣打算再蒸两次,到时候会烈得多。”
李世民伸手去拿酒壶,李恪连忙说:“父皇小心,这酒烈,盖子一开味道就冲。”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拿起酒壶,揭开盖子。
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醇厚、辛辣,带著一种从未闻过的烈度。整间屋子都被这股酒香充满了,杨贵妃忍不住用帕子掩了掩鼻子。
李世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香。”他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
他倒了一小杯,酒液清澈透明,在烛光下泛著微微的光。他端起杯子,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然后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从喉咙到胃,像有一条火线烧下去,辣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但他没有咳,没有放下杯子,而是闭上眼睛,细细品味那股热流在身体里蔓延的感觉。
“好烈的酒。”他睁开眼,声音带著一丝惊讶,“朕从来没喝过这么烈的酒。”
李恪笑了笑:“父皇,这只是第一次蒸馏的。等儿臣蒸完第三次,会比这个烈得多。”
李世民又抿了一口,这次有了准备,没那么呛了。他看著杯中的酒液,沉默了一会儿。
“恪儿,”他抬起头,“这个酒,能消毒?”
“能。”李恪认真地说,“父皇,这个才是儿臣做这件事的本意。酒越烈,杀菌的效果越好。儿臣的目標是做一种足够烈的酒,用来清洗伤口、消毒器械,让伤兵不再因为伤口化脓而死去。”
李世民的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目光深沉。
他想起了虎牢关,想起了洛阳,想起了那些在他面前死去的將士们。有的被刀砍死,有的被箭射死,但更多的人——是在打完仗之后,死在帐篷里,死在伤口感染上。
“朕打过仗。”李世民的声音有些低,“朕见过太多將士,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伤口化脓上。一个士兵,腿上中了一箭,不深,没伤到骨头。但三天之后,伤口肿得像个馒头,流出黄脓,浑身发高烧,五天就没了。”
他抬起头,看著李恪。
“如果你真能做出来,能救的人,比十个將军都多。”
李恪被这句话说得心里一热。
“父皇,儿臣一定会做出来。”
李世民点了点头,目光里的深沉慢慢化开,多了几分精明的光。
“不过,”他的嘴角微微翘起,“这个酒,既然这么烈,天下独一份,不拿来卖卖,是不是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