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处。
白纾月已赶到董老头的铁匠铺前。
来时路上,她远远瞧见宋小燕带着一队人在镇中奔走救人。队里好些都是熟面孔:东街卖豆腐的王婶,陈家的少爷陈平,以及一大群陈家家丁。
看来宋小燕已经号召小镇里的大户人家,开始实施救援了。
白纾月脚步顿了顿,却没停留。她知道眼下找董老头这事最要紧。
夜风吹动她的长裙,白鞋踏在冰凉的石板上,身体还留着针灸后的酥麻。她推开虚掩的铺门,脚步比平日快了些。
铺内昏暗。
空气里浮着铁锈与冷灰的气味。中央那座巨炉早已熄灭,炉膛积着厚厚一层灰——显然多年未有人生火打铁了。
白纾月心下微疑,正当她疑惑李咏梅为何叫自己来此时,铁匠铺的后院忽然传来一道雄厚的嗓音。
“你怎么来了?”
布帘掀起,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正是董浪生。
白纾月眉头轻皱,很快就认出眼前这名老头,正是之前在龙头山下遇见的那位。她还未来得及开口,布帘又动。
第二个人走了出来。
来人身材瘦削,面容阴冷,肤色白净得近乎无色,一双眼睛却极有神采。他身着深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暗红腰带,行走间,行为举止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柔之气。整个人给人一种干净却又隐隐压抑的感觉。
此人正是那位名动一方的司礼监秉笔太监——赵步蟾。
赵步蟾目光扫过白纾月,微微颔首:“哦?生得好俊俏的蛇妖。”
白纾月看着眼前两人,眉心微微一蹙,只是面上仍持着温婉,轻轻一礼。
“在下草民白纾月,前来找董大人有事相求。”
铁匠铺里,炉火虽冷,气氛却渐渐绷紧。
赵步蟾打量着白纾月,目光微微一顿。
这姑娘方才是不是……
他心中起了疑。白纾月走路的姿态有些僵,步子略显局促,还带着一丝不自然。
赵步蟾眯了眯眼,暗自思量:她一个蛇妖,此刻匆忙来寻董浪生,究竟为何?小镇正逢大劫,蛟龙横行,怨气冲天,她却偏在这个节骨眼出现,莫非是那小子派来的?
然未等赵步蟾开口,白纾月就率先说出了来意。
她微微欠身,长裙垂落,掩住双足,温婉道:“是李姑娘让我来找董老先生的。”
董浪生闻言,浓眉一挑,粗声粗气道:“若你只是为了打铁一事,我或许能帮你一二。但若是你想让我帮那小子出面,我劝你还是省省。”
白纾月闻言,眼神顿时暗淡下来。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谁知董浪生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立即开口送客:“走吧走吧,别在这里添乱。”
白纾月心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