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太过悲伤,引起史云书注意。是以,莳栖桐转了话题,抬头望向屋外,“怎么不见父亲和兄长?”
史云书替莳栖桐梳理鬓发,不甚在意地答道,“今早宫里急诏,安康与阿梧先行回京了。”
莳栖桐心中涌起一丝疑惑,按说花朝节后,有一日休沐,宫中能有什么急事,竟需要将父兄两人同时诏去?
史云书替莳栖桐簪上簪子,见她满脸忧愁,便说起她最在意的事,试图令其开怀,“对了,桐桐。今早宫里传信,应下拜帖了,你今日要入宫吗?”
这果然是件好消息,莳栖桐含笑回头,与史云书解释道,“距离公主出降只有十七日,母亲,我想尽快入宫,多陪陪公主。”
洛肃宁出降之日定在三月初三上巳节,更何况洛肃宁昨日再三提醒,要她尽早入宫。
正好莳栖桐也有很多事要问她,所以今日,她必然要入宫。
史云书瞥向莳栖桐脚上已被浸红的纱布,眼中挂满忧虑,“那你的脚?”
“无事,母亲不必担心。”
皇宫,丹凤门
莳栖桐再一次拒绝了史云书想为她指派侍女的要求,转身下了马车。
丹凤门气势恢宏,教人不敢不心生畏惧,莳栖桐收回观望的眼神,抬腿朝宫门走去。
看着莳栖桐一瘸一拐地踏进丹凤门,史云书拉上车帘,唤马夫驾车。
她本欲闭目养神,却注意到车上有个精致的盒子。
她弯腰俯身,拾起盒子,盯着盒子的装饰,她若有所思。
莳栖桐一瘸一拐地刚走出丹凤门,一个内侍朝她走来,领着她朝宫中走去。
宫中不得逾制,她自身并无品级,自然不会有人为她准备轿辇,是以,她只能这样一瘸一拐地朝洛肃宁居室——凤阳宫走去。
宫中气氛沉重,宫女侍卫内侍们似一尊尊傀儡,麻木地各司其职。
莳栖桐自幼便不喜这气氛,只沉默地随内侍沿规定的路线朝凤阳宫走去。
但走着走着,莳栖桐察觉不对,她快行几步,靠近内侍,“内侍大人,这去的怎么不是凤阳宫的方向。”
内侍闻声止步,回头拱手一礼,低声解释道,“回莳女公子,公主方被陛下诏走。正巧那时公主正在长乐宫,太后听说您要入宫,就诏您先去长乐宫。”
闻此,莳栖桐心中疑窦再生,太后与她毫无交集,此番,又是为何?
“多谢公公。”莳栖桐递给内侍一锭银子,拱手谢过。
内侍接过银子,嘴角笑开了花,悄悄凑近莳栖桐,低声提示,“太后陛下心情不好,女公子注意点。”
莳栖桐点点致谢,跟着他朝长乐宫走去。
方行至御花园,莳栖桐便听见一声呼唤,“栖桐姐姐等等。”
她闻声回头,见洛肃岚一袭锦袍,笑容满面,正朝她快步走来。
她立即躬身行礼,“问翎王安。”
“不必多礼。”洛肃岚抬手虚扶,转身唤身旁宫女上前扶着莳栖桐。
洛肃岚一脸笑意,“方才在丹凤门,我就觉得前面的身影格外熟悉,果然,是栖桐姐姐。”
两人并肩同行,莳栖桐与之寒暄,“大王也是来向太后请安吗?”
“对呀,看来姐姐与我缘分不浅。”
这话是在让人难以回应,莳栖桐只得沉默以对。
将内侍支到前面领路,洛肃岚压低声音,“姐姐没用我给你的药吗?”
“多谢大王,只是……”莳栖桐本想从袖带中摸出药膏还给洛肃岚,却摸了个空。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对了,姐姐方才想说什么?”洛肃岚垂眸望向她,一脸疑惑。
莳栖桐不动声色地将手放回原位,抬头提醒洛肃岚,“无事。大王,长乐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