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苏晓夜（第1页）

苏晓辰醒得很早，天没亮就醒了，打开闹钟一看，凌晨四点。

他没再睡着。睁着眼睛一直到六点，实在躺不下去了，爬起来，穿好衣服，早餐都没吃，就开始收拾东西。

收之前，特意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10月26日，是26日没错。

他要把这间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做好饭菜，等他们回来看到，会高兴的吧……

但是收着收着，心里有个声音突然轻轻地问：

你到现在，还在期待他们的认可吗？

苏晓辰觉得这问题莫名其妙。难道不是吗？自己不就是因为不够好，才会……被他们丢下吗？

心里这样想着，动作却慢了下来。

他一个人住的这间屋子不算大，两室一厅，在小区的六楼。他先把茶几上那本翻了一半的课外书插回书架，把遥控器搁在固定的位置，笔筒转了个方向，标签朝外。窗台上的绿萝叶子蒙了一层灰，他拿湿巾一片一片擦，擦完又用干纸巾吸掉水渍，叶子变得亮亮的，像假的。地板前天拖过，不脏，但他还是又拖了一遍。地板本就没灰，但是拖过的地方会反光，反光了看起来更亮。

他把拖鞋一双双摆齐，鞋头朝同一个方向。厨房里的调味料瓶子按高矮顺序排列，标签都朝前。冰箱里的水果洗好装盘，覆上保鲜膜，保鲜膜四个角拉得平平整整。他甚至还把阳台上的晾衣架收下来，把晾干的毛巾叠成方块，收进柜子。那些本来就应该在柜子里的东西，他叠了一次，又收了一次。

干什么？做这么多无用的细节。苏晓辰自嘲地笑。这屋子平时就挺干净的，本来就不需要收拾，现在这么努力，是因为紧张吗？

等到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地方了，时间才到上午11点。

他打开电视，调到县里的新闻。

昨天下午学校的艺术节出现在屏幕里，只有两分钟，但画面很清晰，镜头拍到学校的舞台，能清楚地看到站在台上的两个主持人的脸。

画面很快结束了，开始播别的新闻，他却没有换台，低垂着眼睛。暗沉的回忆潮水一般涌上来。

——————

晚饭，爸爸妈妈坐在餐桌前，眼睛既没看着食物，也没看两个孩子，都盯着自己手里的电脑，神情很严肃，仿佛不是在家里，而是在工作。他们偶尔会抬起头，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方扫过来，扫过两个孩子，最后却又落了回去。

那年他们七岁，还是六岁？……记不清了。哥哥和弟弟长得一模一样，身高也差不多，不仔细看的话，两个双胞胎还真分辨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妈妈随口问了一句：“今天在学校有什么好玩的事吗？”

弟弟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就急急忙忙地说：“妈妈我我我！我今天跑步得了第一名！”说得很快，坐在旁边的苏晓辰还没反应过来。

爸爸瞥了弟弟一眼，没说话，继续看电脑。妈妈笑了一下，腾出手给弟弟夹了一片菜：“晓夜真棒。”

苏晓辰也想说话：“我……”第一个字还没说完，弟弟又喊：“老师夸我，说我以后肯定能当长跑冠军！哦还有，老师还说我字写得好，比以前有进步，还拿我的字当字帖给其他同学看，让我当小老师教同学……”

弟弟说个不停，嘴巴一张一合，很着急的样子，好像这会儿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说了似的。他的声音又脆又亮，像落在盘子里的珠子，啪嗒啪嗒响个不停，每一个字都砸在苏晓辰的嘴边，把他的话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