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今天热成这样还要跑操,泉哥真不是人。。。”
陈斌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座位上,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一边大口灌水,一边用另一只手扯着领口扇风。
泉哥,高二年级教导主任,兼他们高二二班的物理老师。上课的时候总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但抓跑操、抓早恋、抓违纪的时候,那脸翻得比翻书还快。
“喝那么快小心炸肺。”
陆栖迟没睁眼,幽幽地扔了一句过去。
“你斌哥身子骨硬着呢,小case。”
陈斌挺起胸膛骄傲地拍了两下,第三下还没落下去,他猛地弓起腰开始剧烈咳嗽,水从嘴角呛出来,溅了一桌子。
“咳咳。。。小。。。问题。。。咳咳。。。”
陆栖迟睁开眼,无奈地看了他两秒,从抽屉里抽出两张纸,糊在他嘴上。
“擦擦。”
陈斌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接过纸胡乱抹了两把,又灌了口水把咳嗽压下去。缓过来之后,他像是完全忘了刚才呛到半死的事,依旧笑嘻嘻的,没心没肺。
“肯定是老班刚才怼的,她那手机太硬了。相信你斌哥,啥事没有。”
陆栖迟白了他一眼,转回身打算再趴一会儿。
“哎,要是高哥是咱班的就好了,看他那样肯定不怕老班,到时候老班再发飙,就有人给咱们扛着了。”
“谁?”
他转过头看着陈斌,语气听起来跟随口一问似的。
“高哥啊,十班那个班长,哎就刚才给老班弄走的那个。”
陈斌见他接话,来劲了,“你不认识?他可出名了,校篮球队的,我们经常一起打球,他特别厉害。”
“我又不打篮球。”陆栖迟说,顿了顿,“。。。所以他叫什么?”
“高扬啊!我跟你讲,他的三分——”
陈斌立刻眉飞色舞地讲起了各种篮球术语,什么三分命中率、什么突破速度,中间夹杂着好几次“你没看见你是不知道”的表情。陆栖迟听着,但没怎么听进去。
高扬。
这个名字有一点耳熟,但他说不上来在哪听过。也许是哪次年级大会上被表扬过,也许是在光荣榜上看到过。
他没有深想。毕竟这又不是什么言情小说,自己跟那个高扬其实是什么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之类的——
一上午的课排得很满,数学接英语接物理,卷子一张接一张地发下来,像雪片一样铺满了桌面。等到第四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陆栖迟已经把“高扬”这个名字和水房里那个人一起,压到了脑子里的某个角落。
终于到了午饭时间。
老师刚说下课,陈斌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誓死要做第一个到食堂的人。陆栖迟则慢悠悠地把书本收拾整齐,把下午第一节课要用的东西在桌角摆好,才穿上外套走出教室。
不是他不急着吃饭。只是他知道,自己就算拼了命往食堂跑,到地方也已经是几十个人的队尾了。还不如慢慢走,等别人都打完了,自己也刚好到。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块一块明亮的方块。推开教学楼的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混着蝉鸣和树叶哗啦啦的响声。
陆栖迟深吸了一口气。
他喜欢这种时候。从早到晚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日程表里,只有午饭后到午休前的这一小段时间,是真正属于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