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傻缺跑哪去了?不会想吃完再回来跑吧。。。”林屿踮着脚往操场各个方向扫了一圈,压低了声音的吐槽一句比一句狠。
“老林。”陆栖迟忽然开口。
“嗯?”
他伸手指着跑道上一个正在狂奔的红色身影。
那是一件号码服。二十五号。红色的号码布在风里翻飞。
“。。。那是斌哥?”
“我*,陈斌?他**的跟着十班跑什么?”林屿彻底无语了,他已经知道陈斌的好计划是什么了。
互相代跑。陈斌替十班的某个人跑,那个人再来替陈斌跑。这样两边都不缺人,老师点名也点不出毛病。等二班跑的时候,陈斌就可以直接去食堂了。
逻辑自成闭环。就是完全没考虑过体育老师是不是瞎。
“。。。他可真是个人才。”林屿这句评价介于骂人和由衷赞叹之间。
一会儿功夫,十班跑完了。体育老师在终点线报成绩,跑道上的男生们东倒西歪,有弯腰撑膝盖的,有直接往草地上躺的。陈斌蹲在人群最外围,大口喘气,朝林屿的方向比了个“计划通”的大拇指。
林屿回了根中指。
“二班的,去箱子里拿号码服穿上。再活动活动,马上开跑。”
林屿已经懒得管陈斌了,他吹了一声哨子,带着二班往起跑线走。
众人呼啦一下涌向纸箱。箱子旁边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在抢——抢号码小的,抢叠得整齐的,抢闻起来没那么大味道的。
陆栖迟被挤在中间,肩膀和胳膊跟不认识的人磕磕碰碰。空气里弥漫着前两个班穿过的号码服留下的气味,洗衣液混着汗味,被太阳一晒,闷热得有些发腻。
他把手伸进箱子,捞了两件。
“同学,可以帮我拿一件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栖迟的手停住了。
不需要回头。那个声音太熟了——水房里第一次听到的,篮球场上隔着铁网听到的。清亮的,爽朗的,带着一种对什么事都不紧张的自在。
怎么又是他。
他的手指攥紧了掌心里的号码服,然后回过头。
高扬站在他身后,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
校服外套照例系在腰间,上身只穿了件白色的夏季短袖。他就那么松松垮垮地站着,和周围忙着抢号码服的人群格格不入,像个来看热闹的。
然后他低头看到了陆栖迟。
“。。。是你啊。”
高扬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意外——更像是某种确认。像在说,哦,你在这个班。然后他咧嘴笑了一下,嘴角动一边,还是那种不太正经的弧度。
“正好,给我来一件。”
陈斌找谁不好,偏偏找到了他。
陆栖迟把手里的一件号码服递过去。动作有点僵。递的时候,手指碰到了高扬的手背,指节很硬。
“。。。给你。”
高扬接过衣服,低头翻到正面看了一眼号码。他挑了挑眉,陆栖迟不知道是嫌号码太大还是太小。但他没换,直接往头上一套。布料翻下来的时候衣领折了一下,他也没管。
“谢啦。”
他说完就走了。没有多余的话。大步往二班的起跑集合点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活动手腕,像是准备上场打场球似的。号码服在他身上有点大,下摆松松地罩住了他系在腰间的校服外套。
“阿迟!发什么呆呢——穿上过来热身了!”林屿在不远处喊他。
陆栖迟把剩下那件号码服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