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斌显然没听出任何弦外之音。“这么巧!那我这计划也太有水平了,嘿嘿。那这肉包……能不能给我一个?阿迟?”
陆栖迟看着陈斌那双放光的眼睛,又感受了一下被搁在自己头顶的塑料袋。怎么难缠的人还会繁殖。
“。。。你吃吧。”
“哎呦,谢谢阿迟!”陈斌兴高采烈地从袋子里拿了一个包子,“还热乎呢,真不错!”
“剩下的抓紧吃,一会上课了。”高扬见状,直接把袋子放在陆栖迟的课桌上。然后打了个招呼就跑了,和来的时候一样突然,一眨眼就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哎——”陆栖迟还想叫住他,人已经没了。
他回过头,看着桌上的包子和豆浆。袋子上的水蒸气凝成水珠,不时地滑下来。他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很香。猪肉大葱的,馅儿还流着一点油。校服裹了一路,热乎气一点没跑。
但他心里有一点点不舒服。
说不上来是哪里不舒服。也许是高扬把包子搁在他头上的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好像他们已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但陆栖迟不习惯。他不习惯有人这么自然地对他好。这让他觉得欠了什么——而他最怕的就是欠别人。
他决定下次给高扬带一份早餐。还清。
陆栖迟最后还是在打铃前把所有东西都吃完了。都是他爱吃的。分量不算多,刚好是他的食量。
他起身打算把垃圾扔掉,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
豆浆杯的杯套上,用黑笔画了一只小鸟。
小小的,圆圆的,也丑丑的。翅膀画歪了,眼睛一个大一个小,脚爪子像是两根火柴棍。显然是手边有什么笔就抓起来画的。
陆栖迟站在座位旁边的过道上,盯着那只丑鸟看了两秒。
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像意识到什么似的,迅速恢复了表情。把塑料袋和豆浆杯扔进垃圾桶,杯套在手里多停了半拍——最终还是没扔。他转身走回座位,弯腰从课桌下的书箱里抽出语文书,把杯套塞进了书箱最里面。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推门进来,招呼大家拿出课本。陆栖迟坐直,翻开语文书。书箱深处,那只黑笔画的丑鸟安静地躺在杯套上,被课本的阴影遮住了大半。
一上午的课排得很满。数学接英语接物理,卷子一张接一张地发。等到午饭时间,陈斌又第一个冲出教室,林屿过来喊他一起走。
陆栖迟收拾好桌面,低头系鞋带的时候,余光扫过书箱缝隙里露出的那一小角杯套。
他直起身,跟上林屿。
“。。。你刚才笑什么?”林屿走在旁边,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我没笑。”
“哦。”
林屿没追问。两人走进食堂的时候,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晃得人眯了眯眼。陆栖迟抬头看了一眼食堂大厅的万年历。
还有两天到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