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周一早晨,陆栖迟走进教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林屿从笔记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陆栖迟幽幽问了一句,把椅子从桌上放下来,往上一坐,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闭上了眼。
“没什么。”林屿低下头继续写笔记。过了两秒,头也没抬地补了一句:“你今天心情不错。”
陆栖迟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有吗。”
“嗯。往常周一早上你不说话。”
陆栖迟把脸往胳膊里埋了埋,没接话。他想起周末的事——周六和高扬在外面待了一整天,周日那人回了学校复习,走之前还在楼下朝他挥手,喊了一句“下周见”。当时陆栖迟面无表情地关上了窗户,但关完之后又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发呆。
“我去——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陈斌从后门撞进来,书包带子还挂在一条胳膊上,整个人喘得像刚跑完一千米。
“主任拿着期中卷子去教务处了。”林屿翻了一页笔记,语气和翻书一样平。
“你怎么知道的?!”陈斌瞪大了眼。
“猜的。”
“行吧。”陈斌一屁股坐下,捞起脚边那瓶上周喝剩的矿泉水灌了两口,“我去找泉哥聊了会儿,他说这次题是外校出的联合卷,特别难。”
“有多难?”林屿终于转过头来。
“别的不知道,光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听说其他学校就没几个人拿分。”陈斌把空瓶子往垃圾桶一扔,没进。他又灰溜溜地起身去捡,重新扔了一次。
陆栖迟趴在桌上听着,没说话。
年级前一百。他已经在这个区间里晃了好一阵了,不上不下的,再往下掉一点就出去了。他知道爸妈不会说什么重话——他们从来不说重话,只是会在电话里沉默几秒,然后说“没关系,下次努力”。那种沉默比什么重话都让人胸口发闷。
更何况要是被妈妈知道周末没复习,跑出去跟人逛了一整天。。。
他把脸翻了个面,换了一侧脸颊贴着桌面。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陈斌重新坐定,压低声音,表情像在交接什么机密情报,“听说这次考完就是夏季运动会!整整两天!”
“你从哪听来的。”林屿合上笔记。他是体委,他都没接到通知。
“泉哥桌上看到的,文件都打好了。”陈斌已经开始掰手指头了,“好像项目还挺多——篮球赛肯定有,田径应该也有,不知道有没有趣味项目——”
运动会。陆栖迟闭着眼,脑子里浮现出篮球场上的画面。那人肯定会报不少项目吧,篮球肯定跑不了,田径说不定也会上。应该没什么时间到处乱晃。
思绪回笼,陆栖迟低头看着面前的数学卷子,上面两道空着的大题像两张裂开的嘴,正在嘲笑他。
在虚无缥缈的运动会来临以前,还有一个逃不掉的大难题等着他,要是期中考试考得不好,他有什么脸玩的开心。
脑袋乱乱的,陆栖迟使劲用手搓了搓脸,低着头目光无神地看着卷子,这种时候,放空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好了,所有人收拾东西——把书包和课本都清到走廊和厅里,然后去自己的考场!”
老班的高跟鞋声在走廊里由远及近,卷起来的课本敲在前门上,每一下都像敲在陆栖迟的太阳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