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高扬没动。
“会头疼。”
“嗯。。。”
陆栖迟叹了口气,从茶几下面抽出一条干毛巾,站起来走到高扬面前,把毛巾盖在他头上。动作不算温柔,毛巾盖下去的时候几乎糊住了高扬整张脸。
“自己擦。”
高扬没接。他伸手把毛巾从脸上扒下来,露出两只眼睛,仰头看着陆栖迟。那种目光和平时不太一样。
“你帮我擦。”
“。。。你是手断了?”
“手没断,但今天我给你拿了冠军。”高扬说。语气不像在邀功,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让他有资格提这个要求的事实。
陆栖迟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头发还在滴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高扬眨了一下,没抬手擦。
陆栖迟把毛巾重新拿起来,绕到沙发后面,按住高扬的头,开始擦。动作比刚才轻了一些,毛巾裹着发丝,一下一下地揉。高扬的头发比刚认识时长了不少,从寸头长成了一层有纹理的短发,擦起来要费些力气。陆栖迟的手指插进他发间,温热的,还带着没散尽的热气。
高扬没说话。他闭着眼,头微微仰着,靠在沙发背上。毛巾从陆栖迟指缝间滑过,偶尔蹭到他的额头,他也没躲。
“你今天那个三分。。。”陆栖迟开口,又停了一下。
“嗯?”
“还挺远。”
高扬睁开一只眼。“是在夸我吗?”
“陈述事实,陈斌说很厉害。”
“那就是认可了。”高扬闭上眼,嘴角弯着,“你可以直接说帅的。不用不好意思。”
陆栖迟把毛巾从他头上拿下来,团成一团,塞进他怀里。“自己擦。”
“哎。。。还没干呢。”
陆栖迟转身走到餐桌边,拿起杯子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胸口那股说不清的感觉往下压了压。他从抽屉里翻出碘伏棉签和纱布,走到沙发边,把东西放在茶几上。
“腿伸出来。”
高扬睁开眼睛,看了看茶几上的碘伏,又看了看陆栖迟,乖乖把右腿伸到茶几上。伤口周围更红了。
陆栖迟蹲下来,小心翼翼地用手按着伤口旁边,用嘴吹了吹。高扬嘶了一声,但没有缩。
“洗澡的时候不知道把腿包一下?”
“忘了。”
“咋不把自己也忘了。”陆栖迟拿起碘伏棉签,掰断一端,棕色的液体慢慢浸透棉头。他拉过高扬的腿,垫在自己膝盖上,开始消毒。棉签碰到伤口的时候,高扬的腿绷了一下,但没有躲。
陆栖迟低着头,动作很轻。碘伏涂过的地方变成淡棕色,伤口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擦破了一大片,表皮缺损,露出下面嫩红色的真皮。不算严重,但如果不好好处理,发炎是迟早的事。
高扬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眯着眼看陆栖迟。灯光下他的眼睛亮得不太正常,眼眶周围泛着一层薄红。他盯着陆栖迟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再废话就不管你了。”
陆栖迟剪了一段纱布,叠成合适的大小,敷在伤口上,用胶布固定。他的手指按在胶布上,轻轻压了压,确保贴牢。做完这些,他没有立刻站起来,就蹲在那看着高扬膝盖上那块纱布。
“高扬。”
“嗯?”
“以后别喝这么多酒。”
高扬没有回答“好”或者“不好”。他看着蹲在面前的陆栖迟,还披着那件小熊猫毯子,眼镜挂在头发上还没放下来,露出光洁的额头。蹲在那里,小小一团。
“我高兴。”高扬看着陆栖迟的头顶,头发有点长了,发尾翘着,旋的位置偏右,和大多数人不太一样,“今天赢了。而且你来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