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说话。
萧禹在窗边站了片刻,转身道:“慕白,去回那个商人,就说见面的事,宗主愿意,但要在江都,要在朕能看见的地方,不去北荣。”
“是。”
“还有,”萧禹补了一句,“让人去查一查,北荣宫里二十年前的旧档,看有没有关于一个侍女出宫的记录,或者失踪的记录,任何有关的都查。”
慕白领命出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廊下。
青阳还站在原地,叶南雪走过去,站到他旁边,低声道:“你还好吗?”
“好。”青阳道。
“真的好?”
青阳沉默了片刻,才道:“郡主,我从小就不知道我母亲是谁,长公主收养我的时候,只告诉我说,你是个苦命的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家。我跟着她学武,学管事,学怎么照顾你,”他顿了顿,“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来告诉我,你母亲当年是这样死的。”
叶南雪没有说话。
“我怕。”青阳轻声道,这两个字说得很平,没有颤抖,但分量不轻,“不是怕知道,是怕知道了之后,会有什么东西变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放。”
叶南雪看着他,过了很久,才道:“那就先不放,先知道,知道了再说。”
青阳看向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快又平静下来。
“嗯。”他说,“好。”
……
萧禹站在窗边,把这两句对话听在耳里,没有转身。
窗外的天色阴着,像是要下雪,灰白一片,压得很低。
他在想青阳,也在想另一件事——那封信里有一处细节,叶南雪没有提,他也没有说,但两个人都注意到了。
魏国公在信里,有一句话是这样写的:
“此事关系北荣皇室血脉存续,亦关乎当年旧案之真相,不得不告。宗主若愿查明,魏家愿以全族之力相助,以偿当年之过。”
“以偿当年之过。”
这五个字,说明魏家对青阳母亲的死,不只是知情,可能还有某种程度的牵连,或者愧疚。
这件事,要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查出来了怎么办——
萧禹把这些问题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青阳需要时间,他给他时间。
只是时间这个东西,现在并不宽裕。
他正想着,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江寻,进来就拱手道:“陛下,北境急报。”
萧禹转过身。
“顾长翊过了高平,已入北州地界,”江寻快速道,“但北州守将有异动——他没有开门,也没有抵抗,而是把城门关死,派人去东华城报信,同时——”
“同时什么?”萧禹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