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是兰笈的本命神器,她用自己的办法,开始阻止兰笈。兰笈笑笑,侧掌为刀,狠狠划过了自己的掌心,结印,注入了银剑体内。“我不要你了,”兰笈说,“找个地方,自由快乐地活着吧。”银发少女双眼瞬间通红,她死死咬着唇,而后冷声问:“你不要我了?”“是,”兰笈重复,“我不要了,你走吧。”她深吸一口气,狠狠地看着兰笈,下一瞬,挥手斩向自己的双腿,铿锵声骤起,一截剑刃断在地上,她一字一顿道:“我、不、走!”衡宣骤然出手,按在了她颈后。衡宣接住软软倒下的人,叹道:“银邪也太刚烈了。”兰笈看着地上那截短剑,双目满是疼惜,“这孩子……”她身周灵器骤多,下一瞬它们向四周飞去,有些给了舒钧几人,有些散在天地间,给了兰笈想要给的人。还不待剩下三人阻止,她又化身成虎,金光散在天地间,这次,不仅仅是神力,还有仙力,有灵肉,有神魂,有她的一切。“兰笈!”舒钧双目赤红,就想向那边冲去,“别──”容楼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用了大力,紧紧握着。舒钧骤然回头,吼道:“你干什么?兰笈她在送死!”容楼不看舒钧,面无表情看着兰笈逐渐自陨。天地,稳下来了。不是撑起,而是真的开始稳定住了。就像一端即将坍塌的房屋,仅仅抬起是没有用的,一旦松手,便会立马恢复倒塌,必须有东西长久支撑,才能保住。梁柱。这便是梁柱!舍上神全部,稳一方天地。舒钧挣扎得太用力,容楼眼见着拉不住,一旁的衡宣也上手按住了她另一边肩膀,劝道:“小钧,听话。”“我去!”舒钧双目有泪,她看着兰笈逐渐消散的身形,用力眨着眼,已带了恳求,“让我去!”她声音终是小了下来,“求你们了……让我去……让我去……”舒钧被容楼、衡宣按住,硬生生看着兰笈陨落,她的一切均散在此地各处,除了一截盈盈白色腿骨,再没有留下任何。忆到此处,沉眠的舒钧眼睫微微颤动,却终是没有醒来。衡宣与容楼性情比舒钧沉静,但深究内里,痛苦丝毫不比她少一分,只是在一直强忍着罢了。眼见着事已成定局,才缓缓放开了辖制着舒钧的手。舒钧急忙跑过去,脱力般的、单膝跪在了地上。兰笈方才还在这里,能说、会动,如今只剩一根白骨。舒钧满腔痛愤,她单手按在地上,五指陷在地里,另一只手慢慢试探着向白骨探去。兰笈,兰笈,大姐……舒钧猛然收回手,握在了衣襟之上,她骤然抬头,修长颈项崩起青筋,悲痛欲绝的声音响彻南界:“啊──”容楼见状侧头,不忍再看,衡宣抬手,拍了拍她的肩侧,手却没放下来,而是缓缓按紧,像是在寻求些慰藉。怎能不痛?怎能?然而她们也不能阻止。眼睁睁看着天地塌覆,她们都做不到。容楼转头看向衡宣,笑着摇了摇头,似自嘲,又似悲哀。四方天地啊,四方。下一个是哪里?又会是谁?叶凝辞万万没有想到,他得到的,会是这样一个真相。《创》上的那行字,骤然在脑中清晰:天地初成,四神诞生,至一万年竺伋陨,再六千五百年,容楼亦,衡宣于五千五百年后献。献。当初叶凝辞本不懂,为何会用这个字。原来如此,原来这便是献。“此事过于重大,传出去难免人心惶惶,”悠月看着怔然的叶凝辞笑笑,“除了一些上古仙妖,天帝鬼王等身份高的人之外,很少有人知道。”天地一旦坍塌,世间的所有,不论人妖仙鬼,都会覆灭。然而──不会的,天地不会坍塌,已经有三位上神默然奉献,甘心舍去生命,献出自己,稳定天地。除了极少的人,甚至其余人都不知道她们所做的一切。兰笈之后,是容楼。容楼之后,是衡宣。再然后……叶凝辞呼吸骤然一凝,他轻声问:“你方才说,四……四方天地?”悠月点头,“嗯,四方天地。”悠月仙子一贯温和平静,脸上带着柔柔的笑,哪怕是现在。“我之前说过的,”悠月又道:“离她远一点,不要有任何不该有的感情,因为,她注定要死。”“她……”叶凝辞声音有些颤,双唇开启又合,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是下意识否认,“她不会的……”悠月轻抬右手,手背靠在鼻尖,挡住了笑颜,“为什么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