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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第3页）

“但是，但是如果不同化的话，结界——”

“没关系的。”夜雾铃世往后一仰，躺在了床上，枕头盖住脸后声音有点闷闷的。一开始她拒绝出现在这种场合就是不想面对可能会出现的感谢之类的场景——太尴尬了——而且夜雾铃世本身也不很擅长应对这种情绪。奈何五条悟直接把商谈的地点定在了她的房间……！

“我的术式，你可以理解为复制人。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复制一个你来代替你本人去进行同化。”从枕头下传出来的声音有些失真。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窗外传来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天内理子愣住了，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声音。黑井美里握紧了椅子的扶手，指尖有些泛白。

夏油杰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铃世，你这话比刚刚在水族馆说的还要直接啊。”

“反正早晚要说的。而且我可不是免费帮忙的——理子和黑井这辈子都要打工给我还钱！”

五条悟发出了一声夸张的笑声。“小铃世！这种时候还在说这种话，你还真是——”

“我怎么了？”

“真是有点太不坦诚了。”他伸手把盖在铃世脸上的枕头一把掀开，看到了铃世震惊而又无措的眼神。这个家伙……！夜雾铃世眯起眼，眉毛皱成一团，伸手就去抢枕头。“还我！”

抢夺无果，遂放弃。夜雾铃世有些不情愿地坐直身体，“嘛，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她看向天内理子，“我的术式不算很复杂，也没有什么代价，总之就是看你想不想了。”

于是几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天内理子。她突然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她抿着唇，双手攥紧裙摆，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微微发抖。

“我……”天内理子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从有记忆以来，大家就一直告诉我，我是不同的，我也习惯了以星浆体作为自己的身份而存在，父母去世时的场景，其实我也都不记得了，因而也没有感到悲伤与寂寞。”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后来黑井来了，学校里也有人照顾我……我曾经以为，就算再痛苦，也总会有忘掉悲伤与寂寞的那一天，”眼泪从眼眶中滑落，划过脸颊，滴落在地面上，“但是和你们一起出来玩的时候——去海边，吃荞麦面，在水族馆看到那么大的鱼的时候，我果然，果然还是想要和大家继续在一起，去更多的地方，见识更多的新鲜事物……”

她突然冲到床边抱住了夜雾铃世。

夜雾铃世比下午被拉去挑选泳衣的时候还要僵硬。她感受到天内理子的手臂环过自己的肩膀，肩窝处是闷闷的、温热的呼吸。海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吹进来，拂动了理子三股辫末端的发绳。

“……喂，”夜雾铃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哭就哭，不要往我身上蹭……我刚换的衣服。”

黑井美里站了起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垂在身侧，以一种极其端正的姿态深深地弯下腰去，近乎九十度，给出了一个那种只有在正式场合、面对极重的恩情时才会有的庄重的行礼。她的脊背笔直地弯下去，黑发从肩头滑落。

“夜雾小姐，”她极为认真地给出了承诺，“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我和理子在往后的人生里，都不会忘记这份恩情。我也并不相信您的术式会如您所说那般轻松，如果有什么要求——只要我和理子力所能及，请一定开口。”她起身望向夜雾铃世，表情异常严肃。

夜雾铃世更加僵硬了。她最怕的就是这个……面对五条悟的玩笑话，自己可以回嘴，如果是像夏油杰那样温和地一带而过，则是最好选择装傻。但是，唯独黑井美里这种郑重的态度让她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好难搞……

“……都说了不算什么的。”夜雾铃世盯着角落的窗帘，声音有些飘忽。“小铃世，这种时候直接说‘我就不客气了’就好，要学会接受别人的感谢并合理利用啊。”五条悟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比如以后我可以使唤小理子帮我跑腿买喜久福——”

夜雾铃世终于把视线从窗帘上移开，并对五条悟翻了个白眼。

最终几人被夜雾铃世以非常强硬的态度赶出了房间。“既然决定好了，就赶紧安排她们离开吧，我总感觉迟则生变。”夜雾铃世毫不客气地指挥着两位负责人，“明天直接让摹身跟我们一起返回高专就可以了。”

“那就交给我们吧。”五条悟比了个大拇指。夏油杰看起来也放松了一些，“辛苦你了，铃世。”他微笑着说，“那就以后再联系了，理子妹妹。”

在夜雾铃世关上房门前，黑井再次郑重地开口。“铃世，刚刚我所说的‘力所能及的事’，并不是客套话。理子未来的生活，她的安全、教育，我都会尽我所能地去保障。而您，也同样在我的‘家人’范畴之内。”闻言，夜雾铃世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关上房门后，夜雾铃世走到窗边。冲绳的夜晚比东京要暗一些，没有太多的城市灯光污染，只有远处一些渔船的灯火在漆黑的海面上浮动。她看了一会，坐回了床上，却突然感觉有点硌。伸手一摸，是一个小小的风狮爷，翻过来，底下是用马克笔画的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显然是天内理子的手笔。

夜雾铃世关上灯，躺进了被子里。海浪声和空调轻微的嗡鸣声一下被放大，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啊……忘记换一件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