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廉耻。”她对自己说。
但她不知道,这句话在不久的将来会变得毫无意义。
因为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夫人。”侍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丞相府来人传话,说……丞相请夫人过府一叙。”
袁氏站在铜镜前,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久到侍女以为她没有听到。
“备轿。”
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她自己都害怕。
……
这一次没有走侧门。
丞相府的正门大大方方地敞开着,迎接她。
不是因为她不怕人看见,是因为曹操不怕人看见。
她走进正门的时候,门房记下了她的名字和到访时间。一切都有据可查,一切都在规矩之内。
丞相召见下属之妻,礼制上没有任何问题。至于召见之后在书房里做了什么,那是礼制管不到的地方。
袁氏被引到后堂。
不是上次的书房。
是后堂。更私密的地方。
曹操坐在一张矮几后面,面前摆着酒菜。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玄色深衣,没有系腰带,衣襟微敞,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束在脑后,没有戴冠。
不像丞相。
像一个在自家后院里放松的中年男人。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袁氏跪坐在他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不敢抬头。
曹操给她倒了一杯酒,推到她面前。
“喝了。”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很烈,呛得她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
曹操看着她咳,没说话。
等她咳完,他又给她倒了一杯。
“再喝。”
她端起第二杯,这回喝得慢了些,但还是全喝完了。
脸颊浮起两团红晕。
“抬起头来。”
她抬起头,对上曹操的目光。
那双眼睛很平静,不像三天前在书房里那样充满侵略性。但平静之下藏着的东西,比侵略性更让她心慌。
那是一种审视。
他在看她这三天变成了什么样子。
“瘦了。”曹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