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傅知珩有点激动地提高嗓音,而后发觉自己情绪似乎太过激动了,这样显得他好像很在意让江呈锦去他家洗澡似的,便又不在乎地回道,“随便你。”
随着公交车又到了一站,傅知珩没忍住开始碎碎念:“不过我家浴室洗澡多方便,你之前不也很满意吗?我还新装了凉霸,你知道什么是凉霸吗?就是洗澡的时候给你吹冷风的,很舒服的,你真的不来试试吗?”
他像一个尽职尽责的推销员一样,推销自己家的浴室。
江呈锦这才又睁开了眼睛,眼神像是在打量傅知珩。
傅知珩直视着前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非常冷酷。
“不了。”江呈锦继续拒绝,“一来一回,折腾都折腾够了。”
“哦。”
临到下车,傅知珩还是没能让江呈锦同意去他家洗澡。
于是,他继续捡起本职工作,尾随江呈锦。
江呈锦这一天都有些身心俱疲的,对于傅知珩的尾随,他有心管教,却无力开口,便只能放任他跟着。
傅知珩看着江呈锦的背影,脑子里再次闪过那昏暗的酒吧里,他穿着再寻常不过的衣服,端着托盘上的酒,来回走动的模样。
终于,他忍不住地喊道:“喂,江呈锦。”
江呈锦暗自攥拳,真应该给这个所谓的“斧头帮”立一个规矩:叫帮主的名字时,前面不准加“喂”这个字。
他转过身,强颜欢笑:“有事?”
傅知珩有些不自在地说:“你说那个地方有点不安全。”
江呈锦点头,“对。”
之后他还不忘以此来教育傅知珩,“所以那种地方,你最好少去,听见了吗?”
“那你呢?”傅知珩脱口而出。
江呈锦一愣。
傅知珩的眼神从慌乱到镇定只用了一秒,“你说那里危险,那你天天去那里,难道就不危险了吗?”
危险,当然危险了。
酒吧里的人本来就鱼龙混杂,大半夜的酒喝多了,更容易出点事。
他可能不经意间就会招惹上什么爱打架的人,或者不讲道理的人。
江呈锦自然是知道的,他也知道自己处境并不是很安全。
可是,有什么办法?
他不想继续住在这两百块钱一个月的破房子里,就需要加钱找更好的房子,房子最好有卫生间有厨房有阳台,可那样的房子,意味着要付出很多的租金。
而且他最好是能付得起一年的租金,因为他不想在快要高考的那个阶段,别人为学习担忧,他却为房租困惑。
他不想让以后的生活变得十分狼狈不堪,只能让自己在这两个月内,陷入可能会来临的危险中。
江呈锦看着眼前这位不愁吃穿的大少爷,歪头一笑:“那怎么办呢?大少爷,我要生活啊!”
他站在月光下,身后是蜿蜒幽深的小巷子,脸上是无所谓的笑,笑意不达眼底。
傅知珩没由来的讨厌他这样的笑,好像在鄙视他。
江呈锦见他不说话,想着大少爷也该回家了,便自顾自地转身,走回自己家里去。
但他刚抬起脚步,身后的人非常自觉地也抬起了脚步。
江呈锦:“?”
有时候真的很想报警了。
他没转身,继续往前走,边走边问:“傅知珩,你很喜欢这里吗?”
不然实在说不通,一个大少爷,怎么可以天天来这里转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