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嘉礼点热牛奶,陈令施仍是冰美式。
贺嘉礼觉得奇怪,他基本都是热美式,“秋天还喝冰的?”
“有一点紧张,需要降温。”
“你也会紧张吗?”
“此刻,非常。”
他没有装得胸有成竹。
咖啡送来后,陈令施把深蓝小盒子放到桌上,却没有立刻打开。
“在说今天以前,我想先讲清楚一件事。”陈令施说,“如果你现在不想确定关系,或者想继续了解,我都能接受。我们已经是很重要的朋友,甚至是最重要的朋友,这个不会因为你的答案失效。”
贺嘉礼托着杯子:“你为什么先给我退路?”
“不是退路,是选择。”
“可你已经知道我喜欢你啦。”
“知道和选择,不冲突,总之,就是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只做你内心真正的选择。”
贺嘉礼看着他,心里最后一点因“告白应该怎样发生”产生的紧张,忽然安稳下来。
“那你说。”
陈令施打开盒子。
里面不是戒指,也不是贵重礼物,而是一条已经损坏的深蓝色旧表带。
金属卡扣旁有一道白点,正是第一次电话里用来核验身份的细节。
表带内侧夹着一张窄窄的纸条。
贺嘉礼拿出来。
上面是陈令施的字:
“九月十七日,第一次听见贺嘉礼说‘你好’。”
贺嘉礼指尖停住。
“你什么时候写的?”
“换下旧表带那天。”
“为什么夹在这里?”
“本来只是想记住日期。后来发现,放在它里面比较合适。”
“你说旧表带留着,是因为这个?”
“因为丢手表认识了你。”
陈令施低头摸了一下磨损的卡扣。
“如果没有掉在梧桐里,我大概也会在学校见过你,可能看过你的账号,可能在开放日远远看一眼,但不一定有勇气立刻认识,但是会默默喜欢。”
“你会没有勇气?”
“会。”陈令施笑,“喜欢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贸然靠近很容易让对方不舒服。”
“所以要感谢表带坏了。”
“感谢它掉在你面前。”
贺嘉礼把纸条放回掌心:“还有台风天。”
“台风不值得感谢,它让很多人受损。”陈令施想了想,“但我感谢那两天里,你愿意和我说话,愿意因为还手表搭理我,你给我回微信的时候,我真的一直想感谢老天爷。”
“那还是感谢我吧!”
他的严谨总在这种地方出现,不浪漫得夸张,却让浪漫更真实。
“嘉礼,”陈令施温柔地叫着她的名字,“第一次电话时,我只觉得你声音很好听,做事也很认真。台风那两天,我开始期待你的消息,真正见到你以后,我确定我不止是想象中的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