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聆,你明天不用来了。”
安聆正盯着电脑上的剪辑进度条,鼠标停留在“确认导出”的图标上,还没按下去。
“啊?”她愣了会,才反应过来这话是对她说的。
虽然人家已经念出了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组长的手里端着杯咖啡,他抿了口,“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了,待会你去找人事结算一下工资。”
“为什么?”她问。
“哪那么多为什么,”组长走开了,只留下了一句话,“让你走你就赶紧走。”
脚步声走远,办公区的键盘敲击声再次此起彼伏响起。
无缘无故打发人,有没有天理了?!
安聆扔下鼠标,起身劲直冲到老板办公室,门也没敲,直接走进去。
“什么意思?”她环抱双臂盯着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
“安聆,你在公司也待了有几年了,”男人扯了扯嘴角,冷笑着,“现在公司正是上升期,需要新人,那你作为老人不得关心一下新人,腾出空间?”
“所以你就想赶我走?”
“哎呀,哪是赶啊,说得也太难听了吧。安聆,我培养你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就理解理解我的难处吧,”男人站起来,压低了声音,“如果你不想走,也可以,我给你降薪酬,如何?公司最近资金周转不来,很痛苦的。”
“孟总,我拒绝,”安聆摘下工牌甩到男人脸上,“走就走,我还怕你了。”
男人看着滚落到桌角的工牌,也没动怒,反而笑了,“记得去人事结算哦。”
走出办公楼,安聆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白港市的夏天是燥热的,虽然上个月刚过了立秋,热浪却半点也没退。
现在正是傍晚六点半,天还亮着。
太阳还没彻底沉下去,路边的芒果树被烤了一整天,早已飘出淡淡的涩味,和路边烧烤摊的香气搅和在一起,真是叫人食欲大发。
安聆背着从工位上拿回来的东西,水杯、靠垫、鼠标垫等等全部家当。
还有一根猫条。
猫条是上个月凑单买的,那时候她还在想,等发了季度奖就去领养一只猫。
她站在公交站台底下,夕阳好巧不巧照到她的脸上,额上沁出一层薄汗。
“怎么这么热。”安聆忍不住喃喃自语。
公交车迟迟不来,她等得烦躁。
其实心里也烦躁。
工作没了,季度奖金没了,猫条已经退不了了。
“行吧,没关系的。”安聆把猫条塞回包里,抬手抹了把汗,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失业快乐,安聆。”
她语气轻松,带着点没心没肺的笑意。
旁边等车的大叔瞥了她一眼,大概觉得这姑娘指定有点子毛病。
安聆倒是不在乎。
她是真的觉得还行。
这相当于,给自己放假了吧。
做编导的三年,熬夜可谓是常态,不断改方案更是日常,甲方的奇葩需求见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上个月她连续十八天熬到了后半夜,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上班全靠冰美式续命。
这活早就该辞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