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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悦（第2页）

传缨神秘一笑，“秘密，到了你便知晓。”

马车出启夏门，南行二十余里，登神禾原，塬上土路渐行寂寥，田畴铺展于崖下。洪福寺便踞于北崖之上，山门简朴，林木幽深，古柏环绕。寺中访客寥寥，不见长安名刹门前的车马喧嚣。

李术不禁疑惑：“此地偏僻，距长安城足足二十余里，你为何想来？”

传缨笑道：“我幼时曾随阿娘来此地为阿爹祈福，我许愿阿爹早日归来，不出半月，阿爹得胜还朝的消息便传回长安。从那时起，我便觉得此地的佛祖颇为灵验，年年都来。”

门口的小和尚见有客来访，急忙跑进寺内通传。不消片刻，寺主便亲自来迎，合掌躬身，对传缨道：“娘子许久不曾到此，今日得见，实是有幸。”

传缨敛衽答礼：“怎敢劳寺主亲出，我与郎君前来还愿，叨扰宝刹了。”

李术微微拱手：“有劳大德亲出相迎。”

寺主将二人迎入寺中，传缨双手合十：“大德，昔日我为郎君与舅父乞护持经咒，今幸得平安，特来酬愿，拜谢三宝之恩。”

寺主合掌颔首：“善哉，此乃娘子心诚所感，请入殿中。”

进入殿内，案上已备香烛鲜果，传缨躬身礼拜佛像，天冬捧出布施的锦帛财礼，奉交寺僧。

传缨再度合十：“些许薄施，愿充宝刹香灯之资，亦忻往后，郎君岁岁安和，无复灾厄。”

寺主接过布施，合掌回礼：“娘子善念，功德已记，愿郎君常蒙护持，阖府安康。”

礼毕，寺主将二人引入侧院，命人奉上清茶。

李术全程立于传缨身侧，传缨拜他便拜，传缨走他一走。传缨见他一言不发，便问道：“方才你可有许愿？”

李术点头。

“许的是何愿？”

李术沉默片刻，扬唇道：“说出来便不灵验了。”

传缨撇撇嘴，轻哼一声。李术轻笑一声，蓦地握住她的手，郑重道：传缨，多谢你。”

“为何要谢我？”

“谢你这些年一直惦念我的安危。”方才在殿中听到她与寺主的对谈，他才知晓，原来自己这些年收到的平安符，皆是在此处所求。

他在灵州多年，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何其有幸，能得她如此真心相待。他本不信神佛，可收到她寄来的平安符时，竟鬼使神差地贴身佩戴于胸前。他有时会想，战场上刀剑无言，也许正是因着这平安符的庇佑，他才能一次次逢凶化吉。

他轻触胸口平安符的位置，仿佛与她心脏相贴。

佛祖在上，能与她相伴三载，已是我此生最大幸事。惟愿吾妻平安康泰，一生喜乐。

传缨问道：“我给你寄的平安符现下在何处？”

李术握着她的手贴在胸口：“在这儿。”

传缨直直盯着他胸口的位置，似有几分难以置信：“你……一直贴身佩戴？”

“是。我刚回长安时，在卫国公府对你所言并非客套。”

传缨记得那日，他说多亏有她送的平安符，于生死攸关之际保他平安。尽管她明白世间哪有神佛，所谓平安符亦不过是求符之人的精神所托，可听到此番话，心里仍涌起一股甜意。

“我就说嘛，洪福寺的佛祖最为灵验。我可真有眼光，寻得了这么一座宝刹。”

“不是丈母寻到的？”

传缨拍他胸口，皱眉道：“就算是阿娘先寻到的，你的平安符也是我求来的。”

李术微微勾唇，柔声轻哄：“嗯，多谢娘子保我平安。”

寺中分外清静，唯有隐隐钟磬声，与风过竹林的簌簌声交织。二人在寺中闲坐半日，用了素斋才离开。

山道蜿蜒，路面坎坷不平，车轮轧过落石，车身微微颠簸，传缨稍有不慎便往前倾倒。李术伸手扶住，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传缨面颊微红，轻声道：“我无碍……”

李术蓦然凑近，在与她鼻尖相触前停下，哑声道：“可以吗？”

传缨气息凌乱，呆呆点头，嘴唇随即被覆上。他含住她的唇，细细吮啮，不似清晨那般热切，却足够温柔缱绻。传缨闭上眼，笨拙地回应。

良久，李术缓缓退开，她睁开眼，眼里蒙着一层水雾，痴痴地望着他：“你为何突然……”

李术轻吻她的眼睛，嗓音带着几分喑哑：“我方才在寺中便想如此，奈何不敢在佛祖面前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