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快结束的时候,话题转到了回去的事上。
"差不多了。"宋时易放下筷子,环视了一圈,"QY这边怎么回去?"
"我们叫车吧。"潘子卿看了看手机,"这个点应该好打车。"
"打车去砚湾那边至少四十分钟,还得等。"宋时易站起身,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我送你们。"
"不用不用,今天你们也累了——"小陈连忙摆手。
"没事。"宋时易已经拿起了车钥匙,"企昂,你带着阿泽和庄钦昊留下来收拾。碗筷归置好,电磁炉擦干净,垃圾带走。"
"啊?"宋企昂瞪大眼睛,"哥,凭什么——"
"凭我是你哥。"
"……"
宋企昂还想说什么,对上他哥的眼神,瞬间闭嘴了。这哪是"凭我是你哥"啊。这分明是他哥在清场——把所有人都支走,然后名正言顺地、单独送她回去。
车从VK俱乐部出发,先往潘子卿和小陈住的酒店开。后座很安静。潘子卿靠在窗边,不知道是真的累了还是困了,眼睛半闭着,呼吸平缓。小陈低头在平板上改着什么,偶尔发出一条语音消息,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听不见。小杨已经睡着了,脑袋歪在靠垫上,随着车身的轻微晃动一下一下地轻磕着车窗。
副驾驶上的祁缘也没说话。她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像一条发光的河。蜜桃乌龙酸奶的味道还在舌尖上,藕片的脆感还留在齿间。那句"七七"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里最软的地方,不疼,但碰一下就会颤。
导航提示"前方直行"的时候,后座忽然传来潘子卿的声音——他其实没睡着,只是闭目养神。
"祁总,你刚搬家吧?我之前看你选的那套公寓还在装修,这周才搬进去的?"
祁缘"嗯"了一声:"上周刚搬。"
"那离这边有点远。"潘子卿打了个哈欠,"你一个人住?"
"对。"
对话很短。但宋时易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只有一瞬间,又松开了。
"刚搬家。一个人住。雅新家园。"
车重新汇入主路。夜色更深了,路上的车少了很多。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上滑过去,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祁缘坐在旁边,余光能看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长年累月扣球和力量训练留下的痕迹。
她记得那双手。十六岁的时候,他扣完球下来,手心全是汗,手指烫得惊人。她每次都会偷偷把自己的水递给他,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会碰到她的——一触即分,像被烫到一样。
她收回目光,看着前方。前方是黑的。只有两束车灯劈开夜色。
"刚搬家还习惯吗?"他忽然开口。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不是那种队长布置战术时的低沉,是另一种——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的、小心翼翼的低。
"还好。离公司近。"
"嗯。"
又是一阵沉默。
车里的空气很安静。暖气开得适中,不冷不热。窗外的风声被隔绝在玻璃外面,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沙、沙、沙。像某种古老的心跳。
"那个公寓——"他顿了一下。
"安保怎么样?"
"还行。"祁缘看了他一眼,"有门禁,有保安。"
"嗯。"
他没再问了。
但他多踩了一脚油门,车速微微提了一点。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