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许五姐夫妻俩先后醒了过来。
程闻没多说什么,只平静地把小军的情况告知二人,而后便沉默地守在病床边。
许五姐望着天花板,声音淡得像一层薄冰:“周齐,我们离婚吧。小军归我。”
周齐眼眶一红,声音发颤:“我知道是我不好……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这些年,我在外面拼了命地撑着,好不容易把这个家拉回正道,你为什么非要亲手毁了它?”许五姐的声音微微发紧。
“很多事,回不去了。”周齐低下头,声音里全是绝望,“我坐过牢,找不到工作,也不知道怎么当一个父亲,我就是个废物。”
“你要怪就怪我,是我当年连累你坐牢。这些年你颓废、消沉,我都忍了。可小军一天天长大了,他要有像样的人生,我不能再这样耗下去!”
病房里的争执越来越沉,程闻悄悄退了出去,守在门外。
那些话,他一句不落全听进了心里。
原来两人年轻时都曾是混迹街头的少年。一次许五姐被人欺负,周齐动手时误伤了人,被判了几年。许五姐重情重义,硬是等他出狱,不顾旁人眼光嫁给他,生下周小军。
后来许五姐的酒店越做越好,周齐却在家中越待越压抑,矛盾越积越深。今天他一时气急,打晕了许五姐,竟想拉着她一起同归于尽。
冷静下来的周齐,在昏沉中只剩无尽悔恨——他还有个那么好的孩子,可一切都晚了。
程闻把听到的一切,原原本本转述给严研。
严研沉默片刻,认真道:“你去告诉周齐,要像个男人一样活下去。周小军聪明、勇敢,根正苗红,他值得一个好父亲。”
程闻推门进去,一字不差地把严研的话带给周齐。
那一瞬间,这个走投无路的男人,眼泪决堤而下。
程闻看着他,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为难:“老板娘,今天下午是期末考试,严研为了你们违规出了校。我想请你明天去学校一趟,帮她说明情况。”
许五姐这才猛然想起,心里又感激又愧疚,急得眼圈都红了:“哎哟,都怪我!我知道这次考试对她很重要。我明天一定去,求学校给她重考的机会!”
“不用重考,”程闻轻声道,“只要证明她是因为家里急事出校,别让她受处分就好。”
许五姐还想再问,程闻已经轻轻带上了病房门。
第二天一早,校长办公室。
“校长,严研真的是为了救我们才违反校规出校的!我们夫妻俩是专程来道谢的,求学校千万不要处罚这两个孩子!”许五姐急得几乎要下跪。
话音刚落,三班全体同学簇拥着张老师堵在了门口。学习委员赵常毅和季小雅跟着张老师一同走进办公室。
“你们也是来求情的?”校长无奈地叹了口气。
“校长,孩子们都知道了,今天一定要过来见您一面。”张老师尴尬地笑了笑。
“校长,班长是真的有急事才出去的,我们全班都替她保证,下不为例!”赵常毅急切道。
“对,我们可以一起为班长担保!”季小雅跟着点头。
校长哭笑不得:“我当了这么多年校长,还是第一次被学生和家长围着,给一个违纪的学生求情。放心吧,昨晚校领导就商量过了,情况特殊,这次不予追究,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校长万岁!”季小雅忍不住欢呼。
“谢谢校长!谢谢校长!”许五姐连连鞠躬。
“都回去吧,回去吧!”校长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