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俩并肩走进那间狭小昏暗、杂物堆积满地的小屋。
房门一关,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再也绷不住,顺着严敏的脸颊无声滑落。
“研研,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你难道真的跟着那个周哥混?这些混迹社会、手里有钱有势的人,向来心狠手辣,半点玩笑都开不得。我们终究是女孩子,一不小心就容易吃亏栽跟头。”
“我的确在他们手下做事,姐你放宽心,我自有分寸,不会出事的。”严研忍着心底的笑意,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语气笃定,“有我在,往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分毫!”
“可爸妈那边……”
“他们靠不住的。”严研径直打断她的话,语气沉稳又坚定,“这世上,能真正依靠的,从来只有我们自己。”
她放下手机,转头看向严敏:“姐,今晚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镇上,把所有该了结的事,一次性办干净。”
“可是。。。。。。真的可以办干净吗?”
严研颔首:“你和那人本就没扯结婚证,根本用不着办离婚手续。我们先去妇联和司法所,把彩礼的事彻底敲定解决,办完之后,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严敏心头一惊:“走?我们能去哪儿?”
“去京州。”
严研望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
“我回去继续念书,你出去找份工作打工谋生。我们不靠家里,不靠任何男人,自己挣钱,养活自己。”
严敏怔怔地凝望着她,眼眶再度泛红。
这是她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认认真真告诉她——
你不必依附任何人,你完全可以为自己而活。
翌日清晨,天色刚泛起蒙蒙鱼肚白。
严研早早叫醒了严敏,两人简单收拾出一个小包,里面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
她们没有跟家里任何人打招呼,悄无声息地出了家门。
走到村口时,正巧遇上昨日扎堆嚼舌根的几个邻里婆子。
几人瞥见严研一身利落干净的外套,手里还握着一部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机,眼神瞬间变得五味杂陈,交头接耳,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严研连半个余光都未曾分给她们,只稳稳牵着严敏,脊背挺直,昂首阔步向前走去。
身姿清泠,眉眼淡漠。
那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傲气,任谁都压不垮、折不断。
抵达镇上。
妇联、司法所、派出所……
严研带着严敏,挨个部门依次跑遍。
她思路清晰,态度沉稳坚定,张口便是条理分明的法律依据,听得在场工作人员连连点头认同。
“按照民法典相关规定,双方已有共同生活经历,且男方存在明确家暴行径,女方无任何过错,彩礼依法无需返还,或只需按比例少量退还。”
“家暴本就属于违法行为,我们已经报案并完成验伤,所有证据完整齐全。”
“我们正式要求解除婚约,并依法追究对方家暴的相关责任。”
工作人员看着眼前不过十六岁的少女,遇事冷静沉稳,逻辑缜密,气场更是不输成年人。再得知她是京州一中的全市第一名,态度愈发客气敬重。
一份份笔录存档,一张张证明开具,一枚枚公章落下。
所有对姐妹俩有利的凭证,全都稳稳攥在了自己手中。
走出司法所时,晨光正好,暖融融洒落在两人身上。
严敏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压在心头十几年的重负,整个人瞬间轻松通透。
“研研,我好像……真的可以重新开始生活了。”
“本来就可以!”严研弯起眉眼,温柔浅笑,“你的人生,才刚刚启程!”
只是她们谁也没料到,家中早已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