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严研提前二十分钟来到小军家。刚走到楼下,就看到几个陌生面孔正围在门口议论纷纷,脸上带着期待的神色。她心里一沉,走上前一看,原来是昨天的家长又叫来了相熟的朋友,人数一下子暴涨。
小军的房间本就拥挤不堪,六个孩子已经挤得满满当当,如今再添人,根本坐不下。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严研站在门口,眉头紧锁,心里犯起了难。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现在人太多了,不如换个地方吧,地方更宽敞,离这里也不远。”
是程闻。
他倚在门框上,嘴角带着一抹了然的笑,眼神里藏着一丝关切。
“在哪儿啊?”几位家长急切地围上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我们还有朋友想过来,我都跟人说地方太小,生怕自家孩子被挤掉名额。”
“大家跟我走,先去看看环境。”程闻朝严研悄悄眨了眨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那我们先移步看看,要是不合适,我们再分班、分时段上课。”严研牵着小军的手,跟在程闻身侧,压低声音问:“你怎么过来了?”
“五姐都跟我说了,说你这儿肯定爆满,让我提前帮忙找教室。”程闻笑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一行人走了大约十分钟,来到一处离学校不远的培训机构。这里是不少一中学生补习的地方,环境整洁明亮,空调冷气充足,与小军家的闷热形成了鲜明对比。教室里摆放着崭新的课桌椅,墙上挂着学习标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让人瞬间感到安心。
“这里太好了!我现在就可以叫我闺蜜的孩子过来!”一位家长兴奋地喊道,脸上满是满意。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场地费怎么算?”严研压低声音,心里充满了疑惑。
“你别管这些,先安心上课。”程闻眼底带着一丝笑意,神秘兮兮地说,“这是正规机构,只要你生源好,他们巴不得你留下来教学。”
严研看向教室,已经有人在打扫布置,条件的确比小军家好上太多。眼看上课时间快到,她便不再多问,调整状态,直接开始授课。
期间,有家长直接揣着现金找到程闻,脸上带着急切与信任。程闻也不推辞,熟练地收钱、开收据,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
课后,严研找到程闻眼神严肃地问:“你说实话,这个机构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亲戚开的,已经商量好了。”程闻收起笑容,认真地解释,“特聘你为机构的培训老师,这样教学就合法合规了。这个暑假不收任何场地费,机构也不发你工资;如果之后还有长期生源,他们再抽取百分之十作为场地费用。”
“这样倒是妥当。”严研点点头,又问,“你刚才收了几个孩子的钱?”
“刚到十个新生,不过收了十二个孩子的费用。”程闻笑着算账,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有两个是家长替朋友交的,就怕抢不到名额。一次一百,暑假上二十天,十二个孩子,一共两万四。你这一下,可成小富婆了。”
说着,便把一沓厚厚的现金塞进了严研手里。
纸币的触感粗糙而沉重,带着一丝温热。
严研一下子愣住了,手指微微颤抖。
若是顺利,这笔钱足够她支付高中两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也不用为钱发愁。长久压在心头的经济压力,仿佛在这一刻被瞬间卸下。她看着手中的钱,心里百感交集,有惊喜,有庆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动。
她从中抽出四千块,递到程闻面前,语气平静却坚定:“之前的手机钱,不是全新的,就当折旧了。”
“你……”程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又酸又涩。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转身快步离开。背影显得有些落寞,又带着一丝倔强。
严研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不急不缓地走进机构负责人的办公室。一番询问后,她才得知,暑假的场地费根本不是免费,而是程闻自己替她垫付了,友情价两百元一次课;后期才是按百分之十收取。
严研向负责人道了谢,走出办公室,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心里却泛起一丝困惑——
程闻,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