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轻轻抚上树干,“树朋友,你在我和大黄窗前站了一年多,今日离开,送你一场机缘。”
话落,手掌贴上树皮,运转起《蕴灵诀》,丝丝缕缕的无色灵力化作青色木灵力顺着皴裂的纹路一点一点渗进去。
几分钟后,他收回手掌,转为双手结印。面前凝出一朵泛着青光的小云朵,云层翻涌,越聚越厚。
“落。”
他手指一点,雨水从云中簌簌落下,点滴入土,渗进树根。
桂花树肉眼可见地起了变化。
枝干拔高了一截,嫩芽成新叶,老叶褪去枯色,重新变得苍翠。
枝头将开未开的花苞在灵力滋润下缓缓绽开,嫩黄小花一簇簇的盛开,连花香都比方才浓了几分。
边椿拍了拍树干,转身离开。
身后,桂花树无风自动,满树苍翠金黄轻轻摇晃,像在送别。
到了小院,两位师父仍在小厨房忙活,来了医馆一年多,平时两位师父都忙,这还是他第一回见小厨房开火。
辛师父正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见边椿过来,笑着使唤他:“来得正好,里头还有几道菜。”
边椿应声进了小厨房,见陈师父正站在灶台前,往一大锅鸡汤里撒盐,连忙上前接过。
“陈师父,我来。”大砂锅本就重,再加上满满的鸡汤,更是重上加重,把脉开方的手不适合干重活。
饭菜全部上齐,六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
边椿仍是过不了心里那关,悄悄给两位师父和饭菜各施了一个清洁术。
大黄却转身走出客厅,走到小院的老树下,趴卧下来,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并非所有人类都跟边椿一样,不在意它是一条狗,接受和它同桌吃饭。
辛师父端着一个大汤碗出来找它:“大黄,开饭了,别趴着了!”
大黄抬头看向她手上的碗,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这是在叫它一块儿吃。方才心里那点低落立刻散了,乐颠乐颠的跑回客厅,跳上椅子。
陈师父拿过汤碗装了满满一碗鸡汤,放到大黄面前,“大黄,先喝汤再吃饭。”
“汪~汪汪~”
两位师父的厨艺很好,大黄久未吃这些调味丰富的吃食,埋头大开吃戒,对陈师父和辛师父的频频夹菜一直摇尾巴表示感谢。
一顿饭吃得热闹。陈师父、辛师父笑吟吟地频频给边椿和大黄夹菜,他们自己反倒是没怎么吃。
饭后,边椿起身,从怀里取出一张纸,双手递到两位师父面前:“陈师父,辛师父,这是先师留下来的丹方。”
“能固本培元、调养身体,适合绝大多数人。我和大黄,想留给两位师父做个念想。”这个是培元丹的丹方,经过他的删减调整,已经成了一个经济实用的药方。
陈师父点头接过,却没有看,而是随手放到一边的茶几上。他低头沉吟了一小会,抬头与自家夫人对视一眼,终是下定决心提醒道:
“小椿、大黄啊,我和你们辛师父都知道,你和大黄不是普通人、普通狗。”
“可如今世道乱,你们要学会隐藏自己,别被他人察觉出异常。”
“血肉之躯,敌不过枪炮子弹,千万千万要小心。不要再像在医馆时这般随意遮掩了事。”
边椿大黄齐齐一愣,没想到陈师父会点明出来。
他们本就是糊弄着遮掩,房间离两位师父的院子不过几米远,一年多如此长久,被察觉出来也属正常。
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大黄那非比寻常的灵性,窗前那株不合时令开花的桂树……桩桩件件,但凡有人把事情放到一处想,很难不看出端倪。
边椿没有否认,低声道:“师父教诲,弟子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