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在工位上坐了一整夜。
她没敢离开。
那扇通往电梯间的玻璃门在晚上十二点以后就刷不开工牌了,系统提示“非工作时段,权限受限”。
她试图用手机叫车,信号依然只有那一格,发出去的求救信息全部显示“发送中”。
凌晨三点的时候,她看见保洁阿姨推着拖把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阿姨!”她几乎是扑过去的,“阿姨,您能帮我报警吗?我被困在这儿了!”
保洁阿姨抬起头,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请联系已离职。”
然后她拖着拖把,滑进了隔壁的会议室。
门关上了。
林薇在会议室门缝里看了一眼,保洁阿姨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空杯子,正在对着空气擦桌子。
一遍,两遍,三遍,动作一模一样。
她缩回工位,把椅子转了个方向,盯着墙上的挂钟熬到了天亮。
早上八点五十分,办公室的灯“啪”地全亮了。
两百多个人同时从电梯口走出来,同时入座,同时开机,同时开始敲键盘。
整个过程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像一段被无限循环播放的程序。
林薇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公司的内部通讯软件。
她决定主动出击。
林薇:你好,我是新来的林薇,请问今天有项目启动会吗?
同事A(王建国):遇到问题请联系(已离职)。
她换了一个人。
林薇:你好,请问财务报销流程是什么?
同事B(李思思):遇到问题请联系(已离职)。
她继续换。
林薇:请问茶水间的WiFi密码是什么?
同事C(张强):遇到问题请联系(已离职)。
林薇:你是真人吗?
同事D(赵敏):遇到问题请联系(已离职)。
林薇:你知道今天是星期几吗?
同事E(刘洋):遇到问题请联系(已离职)。
林薇盯着屏幕上那一排整整齐齐的回复,每个字都间隔两秒出现,连标点符号的使用习惯都完全一致。
她翻到通讯录页面,发现所有“已离职”状态的人,回复速度都是惊人的统一。
她点开一个人的个人资料,发现“入职时间”一栏写着:2024年3月12日。
“离职时间”写着:2025年11月3日。
中间隔了将近两年,但工作经历一栏里只有一行字:
“已完成数据提取。”
林薇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午十点,办公区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叮”。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同事从工位上站起来,面无表情地朝茶水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