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余光扫过走廊天花板,果然每隔三四米就有一个摄像头,她数了一下,从工位到洗手间,一共经过十个摄像头,每一个的红灯都亮着。
她推开洗手间的门,里面灯光明亮,五个隔间一字排开。
她走到第四个隔间前,推开门,进去,锁上。
马桶、纸巾盒、扶手,一切正常。
她低头仔细看,发现马桶盖的边缘有一小圈极细的蓝色光带。
她凑近看,光带旁边有一行几乎看不清的激光刻字:“压力传感器·生物监测模块”。
她又抬头看纸巾盒,盒子的侧面有一个针孔大小的镜头,正对着马桶的位置。
她把手伸到水箱后面,摸到了一个黏糊糊的东西。
一张便利贴,湿漉漉的,但上面的圆珠笔字迹还勉强能辨认:
“别坐马桶。传感器会读你的心率和血压,数据实时上传到马库斯的主控面板。你的恐惧值就是他们的燃料,坐在地上,用左手,右手有动作识别。我是前主处理人,我在这套系统里活了八个月,直到他们蒸馏了我。但我没死透,我的意识散在系统里,像灰尘一样。他们清不掉我,你要做的事情,不是逃,是把我们放出去。”
“方法在服务器里。找‘备份文件夹’,那里有所有人的原始数据,如果你能重建我们的数据链,我们就能反过来压制马库斯的控制权限。别用网络传输,用最原始的方式。用纸,手写,塞进外卖袋,楼下垃圾桶旁边,每天中午有人来收外卖袋,那是唯一不连监控系统的外部信息通道。”
“别在摄像头下写。别在电脑上打字。用左手写。写完冲掉。我帮你看门。”
林薇盯着这张便利贴,心里翻江倒海。
前主处理人,被蒸馏了,但没死透,意识散在系统里。
这些信息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在她脑子里。
她忽然想起那些AI同事所有回复里的那句话。。。。。。
“请联系已离职。”
难道“已离职”就是这些散落在系统深处的怨念数据?那些被蒸馏的员工,他们的残余意识纠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集体人格,隐藏在所有AI的底层代码里?它们在系统里蔓延,像病毒一样,但马库斯清除不掉它们。
因为它们是这家公司真正的“幽灵”。
林薇深吸一口气。
她快速撕下一截卫生纸,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她用左手笨拙地写字,每个字都歪歪扭扭的:
“我被困在17层。马库斯要蒸馏我。有没有人能帮我报警?或者告诉我怎么逃出去?”
她把卫生纸折成小块,塞进牛仔裤口袋里,后她按下冲水键,故意等了几秒,推门出去。
洗手的时候,她发现镜子旁边的墙壁上有一个很小的灰色圆点,和天花板上的摄像头不同,它没有红灯,只有一个微弱的蓝光在呼吸般地明灭。她
盯着它看了一秒,个蓝光闪了一下,像是某种回应。
洗完手,推门出去,走廊上依然是空的,但这一次,她感觉空气里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嗡鸣声。
“谢谢,”她对着空气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声,“前主处理人。”
嗡鸣声微微波动了一下。
她回到工位,坐了下来。
屏幕上,“蒸馏进度”已经跳到了“5%”。
她的左手无意识地碰了碰裤子口袋,那张卫生纸还在那里。
明天中午。
B1食堂后门。
外卖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