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忠国公有些许怔愣,不远处的户部尚书李青接过话头:“回皇上,据微臣所知,去岁京都的三号坊一共缴纳了二十万白银,三十万匹丝绸入库。”郢德:“比之江南八坊,又多大差别?”李青:“皇上,微臣看来,京都市坊乃是全天下最为繁华通达之地,但江南乃是通衢大邑,自古以来无数富商高族聚集于此,单从商税来看,杭州一市的纳银便可抵京都四十座三号坊。”天子近前都是宠臣,户部的财政并非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只不过平时鲜少有官员关注这一茬,今日听了内心才颇为震撼。小小一个杭州一年便可缴纳如此多的岁银,这江南一带所有市坊加在一起岂不富可敌国?“好!”郢德拍拍手:“朕听闻李尚书幼年有裨谌草创之才,果真名不虚传,难为你能将这些账目记得如此清楚。”李青嘴角情不自禁勾起半个弧度,对着郢德行了个大礼:“此乃臣分内之事,陛下过誉了。”李青是去岁新擢的户部尚书,这还是他进入户部以后谢长风原本想径直出了国公府去门外的马车上等着,听到这段话反倒不乐意走了。他缓缓从一旁的月洞门中穿过:“想不到王小姐不仅如传闻一般慧智兰心,还有一副炉火纯青的好手艺,忠国公真是有福之人。”谢长风的名声极坏,但世家贵族里见过他的小辈却不多。换做其他小辈见到谢长风,多半会以为这位身穿常服容貌昳丽的男子是哪家不出面的公子,好在王筠竹早在谢长风还是个掌刑千户便和他见过一面。那时她尚且年幼,跟父亲一起去东宫拜访太子哥哥,那是庆云三十二年最为寒冷的一个冬天,同行的人包括东宫的侍从都用厚重的外袍将自己裹得像个里三层外三层的粽子。唯有一名身穿缠枝纹玄黑曳撒的男人显得是那样与众不同,漫天的大雪中,这人身形如修竹一般挺拔,眉尖染了一层薄薄的白雪,宛如梨花一般的雪花落在他肩头,好看得天地都只能在刹那间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