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完全是被谢长风气极了脱口而出的,说出来后他自己也惊了一瞬,片刻后却觉得合该如此。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不顾处于震惊中的谢长风是何反应,郢德已经上前一步,攥住谢长风手腕,无视他的惊愕,单手扣住谢长风的下巴,迫使他将头抬起来。落下一个如蜻蜓点水般的吻。如清风拂过一池春水,漾出一圈圈涟漪,带动整片水面的浮游生物雀跃起来。郢德扣住谢长风下巴的动作十分强硬,力道之大,在谢长风下巴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可那个吻却出乎意料的轻,不含一丝情欲,仿佛只是为了感受他唇瓣的温度。谢长风心中已经掀起一场惊涛骇浪,周身血液逆流,眼眶红成一片。郢德还想说话,谢长风猝不及防伸出一只手环上了对方的脖子,整个人落在郢德怀中,仰着脸再度碰了彭郢德的唇。两片温凉的唇瓣贴在一起,勾勒出最贴合的形状。这一次伴随着郢德身上的酒香靠近的,还有一场疾风骤雨般温暖潮湿的深吻。二人交换着滚烫的气息,仿佛一场迟来的春雨,驱散了林间笼罩已久的闷热,带来一片沁人心脾的清新。谢长风清瘦的手指紧紧贴在郢德后颈的皮肤上面,终于在这场风雨中被冲得失去了力气,手指一点一点松开,落下来的瞬间,被郢德找到机会,手指插入他的指缝,构成一个十指相交的姿势。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周遭的烟火流光尽数熄灭,谢长风面色泛红,微微喘着一口气,静静地看着郢德:“陛下不会后悔?”郢德一脸缱绻:“朕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谢长风看着远方天空两个互相依偎着飞向远方的孔明灯,良久,潮红的眼睛一闭,一滴温热的泪水滚落下来。今夜绽放过的烟火灰屑从空中飘落,落到了广阔无垠的大地上,对于这些飘零的烟火而言,坠落并不意味着永远的熄灭,而是终于重回自然的新生。郢德替他擦去了眼角的泪水,将他搂在怀中,久久没有说话。自上元节在谢长风面前说出了陛下去东宫一事后,宋泯整个人便如同惊弓之鸟,生怕陛下哪天因为此事找上自己。就连元祐都看得出他的失魂落魄,一日下朝,宋泯如被霜打过的茄子一般跟在谢长风身后:“干爹,你等等我!”这是谢长风以养伤为借口罢朝后第一次参加朝会,自上次上元灯节后,他所辖的西厂出了些岔子,这还是多日来宋泯第一次有机会单独同谢长风说上话。朝中虽又多出了一些新面孔,可却没人不认识这两个太监,一个是随陛下一同长大的宋公公,一个是大名鼎鼎的西厂提督谢公公。众人看见这一青一红两道身影,赶紧往旁边避让开来,避免冲撞了这两位公公。不得不说,自从王党倒台,谢长风耳根子清净了不少,虽还是有文官不喜他,可总归没人敢和他产生什么正面冲突。除了两个油盐不进的人。——李太傅和新任大理寺卿皮远道。这不,说曹操曹操到,皮远道不顾身旁人的阻拦,朝宋泯草草拱了拱手,跟在谢长风身后喊道:“谢督主,留步!”谢长风脚步未停,一直走到御花园才停下脚步。他没看气喘吁吁的宋泯,而是眯了眯眼看向皮远道:“皮大人,难道谢某回谢府你也要跟着吗?”皮远道皱眉:“谢督主如若愿意花上一炷香时间听在下说说话,在下又何必跟着你到谢府去。”言下之意,今天他是跟定谢长风了。如果放在以前,他要跟便跟,如果能让他跟进谢府大门算谢长风没本事。可是如今,谢长风看了看前方的道路,只能长叹一口气,好整以暇地看着皮远道:“若不是皮大人是个男人,我都快怀疑你这样穷追不舍是否有什么其他心思了。”听到这话的宋泯嘴角一抽。而皮远道的脸色更是精彩,一会儿白一会儿青,仿佛要生生呕出一口血来。另一边从小路刚走出来的许进:“”这句话如一枚深水炸弹,硬生生让场面静默了好一会儿,久到谢长风眼底的烦躁越来越深,皮远道才安抚好自己,深呼吸一口气道:“谢督主,前几日你们西厂可是抓了一名礼部的主事?”谢长风:“我还以为是什么值得皮大人这样穷追不舍,怎么,难道如今西厂抓一名小小的主事还需要经过你们大理寺的同意了?”皮远道:“谢督主误会了,在下并无此意,只是那名主事涉及到大理寺最近追查的一宗贪腐徇私案,按律,大理寺有权将那名主事收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