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到关键之处了,刘丽华理亏但嘴更硬:“我在上班,很忙,我本来打算那段时间就去”魏明打断了她:“所以你们没去医院,对吧?你眼看着你父亲的病一直不见好,但你也一直没带他去医院好好检查过,是吗?”刘丽华有些恼怒:“我说了我很忙!况且他一直在吃周家开的药,是周建明诊断错了才把我爸害死,他们的责任才是最大的!”那些偏执且喜欢强词夺理的人,只要是他们认定的事情就不会被说服,哪怕他们认定的事情存在诸多漏洞,他们也还是固执己见,为自己强行开脱,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只认同自己臆想的事实。有什么用呢?狡辩除了为自己开脱让自己安心,把自己的一切行为都合理化,可这又有什么用呢?人已经走了,不管多愤恨多后悔,什么都来不及了。“你一年前在自家院子里种植了剧毒乌头,一年后乌头成熟,你将未经处理的有毒乌头一点一点加入周建明的饭菜食物当中,导致他的身体长期受慢性毒药侵蚀,直至死亡,是不是?”她一脸无所谓:“是。”“你利用周建明的基础病低钾血症会导致麻木心慌的症状与乌头中毒症状相类似,使他即便自己有丰富的中医药临床经验,也只会误以为是自己的低钾血症没有完全康复,最终在前天晚上毒发死亡,是不是?”刘丽华放松了腰背:“是啊,是我下的毒,他们害死了我爸,所以我毒死他们,一命抵一命,怎么了?”“吴红秀之前一直没有症状,你是怎么毒害她的?”“我婆婆最喜欢吃醋,不管吃什么都喜欢加一点,前两天他们不在家的时候,我往醋壶里灌满了乌碱。”刘丽华还在微微笑着,什么都不顾了。“关于治疗的整个过程中,吴红秀从未参与过,你为什么要害死她?”“我家破人亡,他们却其乐融融地好好活着,凭什么?”“你这么在乎家人,怎么一点也不重视他们的身体健康?还是等人死了你才开始学会关心家人?”刘丽华撇过头不想看他。魏明告诉她:“家人去世的确令人惋惜,可哪怕有一次你带着你父亲去好好检查,他都不会死,你觉得导致他死亡的原因,你本人没有一点错吗?”刘丽华瞥了他一眼,毫无悔改“呵”了一声:“你们这些人就知道马后炮,找借口。”魏明和做笔录的警员对视一眼,不可理喻地摇了摇头,出去了。审讯一直持续到下午,周镇岳在看守所外面等了很久,他只有一个念头:确认事实。如尘埃,如蜉蝣===============================看守所门口有棵生了病的树,本该在这个夏天枝繁叶茂的,只是现在那枝条上的树叶半绿半黄,好像一个岁数不大却长了很多白发的年轻人。周镇岳直到中午才腾出空急匆匆赶去看守所,在门口来来回回踱步很久。他一定要等一个答案,如果等不到,他大概要把看守所门口的水泥楼梯踩踏到抛光也不会走。过了大半天,魏明终于走了出来。“已经确认了。”周镇岳还是一遍又一遍问道:“凶手是她?是刘丽华?”“是。”得到肯定回复,他整个人看起来像僵住了,结巴了大半天还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她,她”“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啊?啊?”然后这个一向强大的男人开始深深痛恨起自己来,整个眉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他退后两步,抓着后脑勺无助地蹲在地上。如果,如果他能早点意识到,如果他能多回几次家,如果他能坚持多带他们去检查几次身体如果“都怪我,都怪我”魏明抓紧他的肩膀:“没用的,镇岳,她要想害人,你怎么都拦不住的。”周镇岳面如死灰,还是像他跪在灵前的时候一样,眼神空洞,掉魂了一样,望着某处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突然问:“我爸妈,走了吗?”“我以后,以后我都,见不到了”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遇到这种事魏明急声道:“镇岳,周镇岳!你千万要想开啊,你这样你爸妈怎么放心啊?周镇岳!”林青河这时才赶到看守所,看着地上的两个人,冲了过去,喊道:“周镇岳!周镇岳!”林青河把周镇岳的手合起来,大拇指扣在无名指根握成拳,一边拍着他的脸,一边不停喊着他的名字。“周镇岳!周镇岳!”周镇岳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只是突然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喊着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