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没否认也直接回应,十分尴尬的场面,林青河只好这么回答。“我不会说的。”他又补充了一句。谷丰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抓了两把头发怪叫着跑了。周镇岳也没有问起过,他也没有提起来,一切都好似无事发生,一直到这个月十五秦村起戏那天。周镇岳一大早就提着饭回来,进门就是一阵冷气,林青河往被子里缩了缩。“起床!出去玩儿了!”林青河露出两只眼睛,问道:“去哪儿?”“秦村那边这两天唱戏,咱也去凑凑热闹,谷子他家有马车,一会儿过来拉咱们。”秦村是谷丰他们村,至于为什么谷丰家不姓秦而是姓谷,大概是本村祖上姓秦,后来很多其他地方的人逃荒避患迁入这个地方,秦村就慢慢变成了一个多姓村。据村里姓秦的老一辈人讲,他们这个这个村子曾经因为地处偏僻,通婚困难,差点子孙凋零,变成无人鬼村。而这个地方也确实总传出些闹鬼的故事,不知真假。秦村地势较高,清早出门大雾弥漫能见度不足十米,总有人隐隐约约看到雾里有一群“人”在嘀嘀咕咕,这边喊几声没人应,走上前人影又都消失不见了。晚上就更奇怪,天将暗未暗时山谷里偶尔会传来女人呜呜的哭声,大半夜甚至还能听到海浪的声音。在这个地势陡峭偏远难寻的村子周边,连湖都没有,更别说是海。老人们只说是为了哄骗小孩子不要乱跑才编出来吓唬他们,可时间一久这地方还真有些不对劲了。后来也不知外面谁在传这地方人少,不排斥异姓人,这个小地方才被很多外地人知晓,那些亦真亦假的传言倒也没吓退他们,饥寒交迫生死存亡面前,鬼也得往后稍稍。去秦村的路难走,但这地方风景却很好,有山有河,树木鸟类品种繁多,太阳好的时候像幅山水画似的,谷丰的爹特地拉着驴车来接他们,三个人挤在板车上,一路颠簸过去。大片大片的落叶堆积在路上,偶尔可见一些红枫树,山林里红黄一片,交相辉映,美不胜收。“这地方很漂亮。”林青河印象里没见到过这样像世外桃源般的村子,一路都在看那些山山水水。“确实,谷子,你太爷爷可真会找地方,这山清水秀的,看着都舒心。”谷丰颇显得意:“比起那些挨在路边尘土飞扬的村子,的确好很多,你要是喜欢就常来我家住。”谷丰今年十九岁,比周镇岳还要小两岁,话里行间还带着些孩子气,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工作单位,老幺总是更容易受人照顾,也习惯了被大家看顾。谷丰爹也附和道:“对,小周小林,你们常来,雨季的时候山上还能捡菌子,我带你们找去!”林青河来了兴致:“伯伯,那您一定知道哪些能吃哪些有毒吧?”“那肯定的,咱不能乱吃,就找那几种常吃的,保证不会出问题!”周镇岳问他:“你喜欢吃蘑菇吗?”“还好,就是觉得采摘的过程很有意思。”“行,那咱们等雨季再过来。”谷丰盯着看起来对林青河极为关切的周镇岳,故意问道:“怎么不见你陪我去?”“一起去呗,这有啥,你喊我我还能不来么?”村口有块巨大的泰山石,上面刻着“秦村”两字。戏台在村西边,对面有一座很大的庙,庙前高大茂密的树林半遮半挡着,这庙已经有些破败了,门头牌匾上的字因风雨侵蚀而变得模糊不清,但整座庙看起来仍然气势恢宏,很有些年代了。“这是什么庙?”林青河问谷丰。谷丰回答道:“山神庙。”周镇岳说:“年代很久了吧?看着都快塌了。”“嗯,我祖上迁来秦村时这庙就在了。快走吧,先去找个好位置坐!”戏傍晚时才开场,周镇岳看着台上在布景的人,问:“今天唱什么?”谷丰兴奋说道:“唱《薛刚反唐》,可惜咱前两天还上班,没赶上前面的,今天是最后一场了。”锣鼓声缓慢响起,人已坐了不少。“心中只把张泰恨,害我薛家一满门”周边人来人往很热闹,小孩子们跑跑跳跳追逐打闹,还有人在卖甜糕红薯,林青河的鼻子被那香甜味道吸引,搜寻着气味的来处。周镇岳看着他的样子,这人平时表情不多,情绪也很平淡,从不像谷丰那样跟他提各种要求,像个人见人爱的乖孩子。不过每涉及到吃他才会表现出和往常不太一样的神情。此刻林青河脸上看着风平浪静,实则眼神已经完全暴露自己的贪吃习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