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河笑了笑,橙黄色的阳光映在他的侧脸上,连着柔软的发丝,一整个人都被覆了一层温暖的光,他怎么那么好看?这个想法一出现,周镇岳被自己吓了一跳,这是什么说法?不过也没错啊,青河就是很好看,五官不是精致凌厉的长相,而是柔和的,干干净净的,毫无攻击性的面相,一看就很善良。就是皮肤太白了些,但这也不是缺点啊!奇怪的想法不断从脑子里冒出来,周镇岳摇摇头,迫使自己停止脑子里对林青河长相的评价。这个二十一岁的毛头小子从没经历过什么情爱,也不懂脑子里总想着某个人是代表着什么。只是心跳一直很快。“啊”的一声,谷丰终于从梦中惊醒,试探着呼吸确认自己还在喘气儿,左顾右盼看看周围,终于找到了他的救命稻草,扑了上去:“岳哥!我以为我死了,我以为你也死了!”周镇岳拉着他站了起来:“这不大家都还好好活着吗?”“幸好,幸好我们都还活着。”谷丰一边假哭一边张开怀抱,周镇岳眼疾手快抓住他两只胳膊,拒绝黏黏糊糊拉拉扯扯:“俩大男人膈不膈应啊,好了赶紧走吧,别在这这儿逗留了。”谷丰突然打了个寒颤,转身拔腿就走:“对对对,快快快走,这地方真不能再待了。”他们直接向前走,林青河终于来得及问出那个在走廊快要想到的问题。“谷丰,你们村子近几年有没有一些夫妻不和,甚至女方闹出人命的事情?”谷丰回道:“嗯?你怎么知道的?还真有。”他仔细想了想:“也就是前年的事儿,村西有一户出事儿的,瘆人得很,夫妻俩都死了,就剩下一个老头,今年也刚没。”周镇岳问道:“怎么出的事?”“那家男人不是个好东西,是个醉鬼,喝醉了就和人吵架,村里人都不怎么待见他,这边吵完架回家就打老婆,硬是把他老婆打成精神病了。”林青河听着,脚步越走越慢,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周镇岳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太正常,挽住了他的胳膊,问道:“怎么了?”林青河摇摇头。可周镇岳明显感受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林青河深呼吸一口气,问:“后来怎么样了?”谷丰又打了个寒颤,脸色难看:“就,有一天那男人又喝多了,打完老婆就睡了,那女人用菜刀把他男人大卸八块了。”“我说的大卸八块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卸成了好多块!警察进去的时候那屋子里臭气熏天,到处都是那男人的身体!像杀猪一样,不管是头,内脏,还是腿,脚都被割下来,整整齐齐摆在炕上,有人进去的时候她嘴里还吆喝呢!‘卖肉喽!卖肉喽!新鲜的猪肉!’”说完谷丰一边说一边不停地干呕,光是想想这个场面都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可林青河竟然说:“她很勇敢。是那些人对不起她。”周镇岳和谷丰双双转头诧异看他,林青河神情淡漠直视着前方,略过了他们的眼神。周镇岳看看他的眼色,手上微微用力抓紧了他,说道:“你说的对,如果不是被逼疯,她也不会做出那种事,因果报应罢了。”这个地方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似的。走着走着,本该空无一人的庙宇,他们却突然闻到一阵饭香味儿。“好香啊!这儿居然有人住啊?”不闻还好,一闻到味儿,谷丰突然觉得特别特别饿,就像已经十几天没有吃饭那么饿,饿到想要把世界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塞到他肚子里填满。“快走快走,过去看看!”于是三人沿着走廊走到后院一个正冒着炊烟的厨房,“是炖肉味儿,好香啊。”屋里一名老者正在做饭,听到他们的声音,转头看来,说道:“咦,你们……”“是你啊老师傅!你做什么饭呢?”周镇岳对林青河说:“是他,我们路上遇到的那位老先生。”林青河疑惑道:“王忠?”“还未用饭吧?我这刚煮了点羊汤面,一块儿吃点吧。”二两粗细均匀的白面端放在碗里,汤里铺满了炖到软烂的羊肉,表面还飘着一撮葱花,浮着浅浅一层油花,香味直冲脑门儿芯。他们的伙食很普通,猪肉都很少吃更别说羊肉,这面也是难得一见的晚饭了。林青河正犹豫,谷丰已经忍不住了,“谢谢您啊!正饿一天了,我都快饿晕过去了。”周镇岳一声“诶”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谷丰已经如狼似虎端起碗开吃了,终究是没拦住。“你们两位也吃点儿吧?别饿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