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当然可以。”“我叫,袁怀成。”故事就是这样开始的。他就这样稀里糊涂和他的心上人共处一室,两周后,华云回去了。他以为自己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和对方有这样相处的机会,没想到第二天华云就来找他,约他一起去剧院。他们两个慢慢这样熟络起来,成为了朋友,即便只是这样,袁怀成也已然心满意足。只不过,有时候华云会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也经常给他念些优美的诗歌,只是他的文化程度太低,实在没法和华云有什么共同话题。于是,袁怀成发奋图强开始看书写字,华云也不厌其烦的教他,一天又一天,他好像突然读懂了,华云的笔记本上写的那几句:“月儿替我捎封信信里藏着我的影思念早晚都长绕着爱人生长”他不敢细想华云这里指的“爱人”到底是谁,也装作看不懂这些表达爱意的诗,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华云,陪着华云。直到华云不告而别。袁怀成的日记前几页写得很满,总结起来只有一句:“为什么你什么都没说就这样突然走了?”日记写的次数不多,但每写一次都好几页,再翻几页,已经是三年后,笔迹都看起来张扬又肆意,写着:“谢谢你回来,谢谢你存在,我的爱人。”最后一篇日记是华云头七那天,他写着:好想再和你去一次剧院,在无人打扰的世界里,只有我和你。袁师傅不是个爱写日记的人,写日记的习惯从华云离开开始,也从华云离开结束。只是日记尾页有几行很新的笔迹,看起来像近几天写下的:“半生夫妻,却要一生追忆。别怕,我会陪着你。”林青河疑惑道:“剧院?袁师傅说的剧院在哪里?”周镇岳想了想,“应该是重阳大剧院,在新华大道那边,我们是不是得替他们去一趟?”“可是这门”说着,周镇岳试着拉了一把,门居然打开了。两人畅通无阻地一路走到重阳大剧院,四周还是和平常一样,很热闹,他们在售票口买了两张正在上映的票,是《梁山伯与祝英台》。黑乎乎的环境让人莫名放松,周镇岳看了看林青河,对方认真盯着银幕,看起来很入神。上次在礼堂他也看得津津有味,看来他得买辆自行车了,这样也能随时带他去电影院看。“临别依依难分开,心中想说千句话,万望你梁兄早点来。”在得知自己已被许配给太守之子时,祝英台万念俱灰,迎亲花轿行至梁山伯墓前,忽然间狂风大作,墓门竟然大开,祝英台头也不回选择了一条死路。至此,全片结束。走出影院后,林青河看起来还意犹未尽,周镇岳主动和他讨论起了剧情:“你说,祝英台要真是男人,梁山伯就不会选择和他在一起了吗?”“当然不会,十八相送那一段祝英台一直在明喻,但梁山伯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说明祝英台如果真是男儿身,估计他也只会和对方做一辈子知己好友。”“那他还送十八里,我就不会送什么朋友送十八里,那也太远了。”“可能是情谊还不够深厚吧。”周镇岳坚定地摇头解释:“我觉得这是两回事儿,朋友就只是朋友,没必要做到那么亲密的程度,除非对方有确切的需求。”然后他又看向前方看似不经意道:“但如果送你的话,十八里路就又太短了。”林青河嘴角微微扬起看向别处,没有说话。周镇岳心里七上八下的,有点懊悔,也许现在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但他不是很直白,而且林青河微笑了,那是不是说明他还有希望?这可怎么办“阿河,等等我!”他又死皮赖脸追上去没话找话:“那这部片子里有你喜欢的台词吗?”“嗯不见梁兄见坟碑,呼天抢地哭号啕,楼台一别成千古,人世无缘同到老。”周镇岳心更慌了,为什么是这几句?这算是林青河对他们关系的暗示吗?这可太不吉利了,早知道不问了,他怎么那么多嘴!林青河没想那么多,见他不说话,问道:“你呢?喜欢哪句?”周镇岳满面悲怆:“我喜欢那句‘金鸡啼破三更梦,狂风吹折并蒂莲’。”放他身上还真是应景。两人快要走到袁师傅家,他们似乎已经回到现世了,但林青河总有种不太好的直觉。家里收拾的很干净,还有同样干干净净平躺在床上的袁怀成。他好像预知到自己要离开,已经穿好了寿衣,双手叠放在腹部,整个人看起来和睡着了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