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俩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去年夏天,梁四开着的那辆客运车上,我们都出了车祸,一起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后来回到正常世界,从那时候开始的。”他们初遇的时间和遭遇都没变。“所以,你为什么一直没有结婚?”周镇岳没想到林青河突然转换话题,一时怔住了。“不方便说的话也没关系。”“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说出来怕你觉得奇怪。”林青河越来越好奇,猜想这个原因会不会和他有关。“我在等一个人。”“等谁?”“不知道。”周镇岳也觉得这么说很奇怪,但他想让林青河了解他的一切,所以选择如实说,“从我开窍以来,大概是二十几岁的时候?脑海里一直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年纪不知道,长相也看不清楚,连是男是女都确定不了,但唯有一件事是我确定的。”周镇岳看向林青河,那个虚虚的人影和他第一次见到的林青河慢慢重合。林青河看他不说话,催促道:“什么事?快给我讲讲。”“我在等他。”“后来呢?”“后来就是现在了。”林青河像读到一篇没有结局的小说般索然无味,说道:“好吧。”看来他对十年前他们两人的经历一无所知。这算什么呢?一段只有他记得的感情吗?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但现在却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了。周镇岳观察着林青河的脸色,轻声道:“你不开心了吗?”林青河意识到他的情绪外露得有些明显了,可毕竟,这不怪他。“没有。”林青河摇摇头,两手抱着胸,用一种必胜的姿态看着他,只说了四个字:“来日方长。”周镇岳温柔注视着对方的神情,说道:“我觉得你从这次醒来后就变了一些。”林青河窝进被子里,小声说:“被某人影响的。”“嗯?”“没什么,睡觉吧。”周镇岳给他掖了掖被角,说:“那我出去了,有事就喊我,我能听到。”“好。”林青河的问题还有很多,但他得想办法找别人问问。在卧室里躺了几天,林青河一反常态地觉得有些闷,想出门转转了。再加上昨天晚上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失眠,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就醒了,窗外还是黑漆漆一片,林青河睡不着了,干脆呆坐着看窗外。天色从蓝黑色慢慢变浅,所有事物都变得愈发清晰起来。周镇岳打开门的时候就看到坐在床边发呆的林青河。“一晚没睡吗?”林青河回头看到他,说:“睡了,醒得早。”“今天得回趟厂里,和我一起去吧?”林青河正有此意,应道:“好。”还是那间办公室,林青河上次来,在这里坐了很久,但心像有地方安放了似的,一点也没觉得无聊。“成临!回来了啊。”一张熟悉的面孔从门口走了进来,周镇岳上前和对方握手拍肩,听起来他们应该很久没见面了。成临应该是除了谷丰之外,和周镇岳关系比较近的同事了。说起来,他后来很少再见到谷丰了,来红兴木器厂的那两次也没有见到过他,难道谷丰离开这里了?“岳哥!”成临看过来,问道:“这位是”周镇岳说:“林青河,我发小。”“您好您好。”林青河和对方握了握手,说道:“您好。”“快坐,在东城怎么样?”成临感慨道:“相比咱们这里,简直是翻天覆地的新变化。”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掏出来一沓厚重的文件,都递给了周镇岳:“这是在那边做的一些资料和笔记,还没整理好,过两天我总结好了送过来。”“好,辛苦了。”“对我来说还真是不辛苦,出去一趟见了不少世面,如果我们能把东城那边的新设备新加工技术都运用起来,咱们厂的效益绝对能更上一层楼。”成临越说越兴奋:“东城那边一些厂子有一种新技术,从国外进口的精密刨切机,能把原木切成一片一毫米左右的木皮,再把木皮贴到板材上,这样又省了料子还压了成本。”说到这里,成临又为难起来:“如果能引进那些设备,完全像他们那边一样流水线式生产,效率一定会上来,只是开支不小,再加上人员分工管理等等方面的变革,这阻力恐怕”周镇岳没有一点犹豫:“这个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他们一聊就是一整天,林青河坐旁边听着,了解到不少新东西。哪怕是个一向沉默寡言的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讨论起来也是滔滔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