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灿说完后,手指不安的攥着身上外套的衣襟,期待着窦卓的回应。而窦卓没给他什么回应,只是愣了两秒,随后一言不发地提着垃圾绕过了他。站在原地的龚灿这下傻眼了。窦卓走到巷尾的公共垃圾桶,把垃圾一把丢进去,这片是街道商户们每天扔垃圾的地方,也是窦卓每天回家的必经之路。身后响起脚步声,龚灿再度追了上来,又叫了声:“卓哥。”窦卓装作听不见,自顾自的朝前走,他甚至拿出了蓝牙耳机,想把身后的声音降噪掉。龚灿急了,他在大街上吹了几个小时的冷风,可不是为了迎接闭门羹的:“卓哥,我没打架!”窦卓猛地停下脚步,把耳机放回充电盒,终于肯正眼瞧他:“没打?”“对,我没打,对面人刚来我就走了。”几个小时前,在窦卓被气走的同时,柯翰林约战的对面几人姗姗来迟。而龚灿当时全部注意力都在窦卓离去的方向,听到身边人喊抄家伙的声音时,他站在原地无动于衷。当柯翰林跟对面打的难舍难分时,回头才发现龚灿已经消失不见。龚灿没参与打架,但也没去追窦卓。他选择逃避似的找了个网吧打游戏,打了几个小时满屏败绩,因为心思不在上面。一方面他狠骂一个破工作谁稀罕,一方面又非常懊恼自己不理智的冲动。最终在某种名为良心不安的情绪趋势着他离开网吧,在居酒屋门口站了几个小时等待下班,只为了再见窦卓一面。然而窦卓听完龚灿的解释后,冷笑了声:“哦,关我屁事。”然后转身就走。龚灿像被扇了巴掌似的脸色难看,他能鼓足勇气低下头,对他来说已经是了不得的事了,可没想到对方还是不领情。原本这时候他就该发火了,但今天他深呼吸调整着情绪,跑上前拦住了窦卓的路:“话没说完别走。”窦卓直勾勾地盯着他:“你想听我说什么?”龚灿也不知道,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我已经给你道歉了。”“不用道歉,你也不欠我什么。”说着他又绕开了龚灿,继续向前走着。这下龚灿真是束手无策了,他无力的靠在巷子的墙上,落寞地低下了头。谁知,刚走两步的窦卓突然折返回来,问他:“你告诉我,你急着替人打架挣钱是欠了什么高利贷吗?”龚灿赶紧站直了身子:“没有,就是习惯了。”“习惯什么?”“我妈可抠,问她要钱难如登天,高一的时候知道替人打架能拿钱,所以时不时就会去做。”“那你今天怎么不打了?”“因为你说得对。”说这种话总是让龚灿感到难以启齿:“这不是什么好出路。”窦卓思考两秒,随后点点头:“知道就好,你回去吧。”龚灿赶忙问道:“那卓哥,我明天还能来店里上班吗?”“不能。”希望霎时被浇灭,龚灿的嘴角都跟着僵了:“为什么?”窦卓没有什么情绪,很认真的说:“因为我今天说过,店里不需要你这样的人。”龚灿能做到这步已经是卯足了耐心,可没想到还是这样的局面,他不由得质问道:“我已经给你道歉了,你还要我怎么做?”“滚出我的视线,别再让我看到你。”窦卓逼近说道:“我并非因为你是窦彦骏的同学才照顾你的,我看你有的时候就像看到当年的我。但是今天你叫我看清了,就算是当年最混账时期的我,也没有像你这样当不懂感恩的白眼狼。龚灿你身上最大的问题,不是这个世界针对你,是你在自顾自地敌对所有人。”龚灿彻底沉默了,准确地来说是一句话也驳不出来,半晌后才回过神来,背着书包离去前他说了句:“知道了。”而窦卓也没挽留,他重新戴上耳机,朝相反的方向走着,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第二天早晨,还没有打早读铃,教室前门不断走进困倦的学生们,而班级里全部都是沙沙的补作业声。所有人都显得焦急忙碌,只有窦彦骏混的乐在其中。他左胳膊按着从班长那借来的作业,右手拿着圆珠笔在自己卷子上飞龙画虎,嘴里不光嚼着煎饼果子,还要和前桌的樊浩宇讨论新版本游戏:“妈的真的要把我气死了,上周末充了七十块钱,结果这周就出新皮肤活动了!”樊浩宇扶了扶眼镜,用袖子挡着手机屏幕给他看:“充值送钻,你说来八百个碎片能给我送个加暴击的岁神之眼不?”“悬啊,紫色稀有度最高了,你看我上次的金建希女神都累计了多少次啊。”窦彦骏说着,突然看到龚灿进班了,他扬着嗓子说:“呦龚灿,这还有两分钟才打铃呢,今来的够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