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卓看到他俩进来,板着的表情微微放松,像是不愿把负面情绪带给别人。看来他们母子俩刚刚聊的话题很不轻松,一向不爱管闲事的龚灿此时却很想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可想死你了呢。”窦彦骏热情拥抱完,介绍龚灿道:“这是我同学,我俩一起在我舅这上班呢。”思绪被打断,龚灿捡起礼貌准备问好。话到嘴边却突然卡壳,他不知道该管这位叫什么。秦秀霁是窦彦骏的姥姥,按理来讲他应该叫奶奶。但是她又是窦卓的亲妈,而他又管窦卓叫卓哥,卡顿几秒,他决定捡好听的说:“阿姨好。”秦秀霁不在乎称谓,她把烟灭在烟灰缸,两只手上前捏住龚灿的袖子,带着欣赏打量:“哎呀这孩子真俊呀,长得可真叫人心疼,告诉阿姨在学校有女朋友吗?”在家毛慧芸都不会这样跟他说话,龚灿突然被近距离热情吓到了,脸憋得涨红,求救似的目光看向窦卓。窦卓无奈的叹了口气,放下杯子:“妈,人家小孩内向,你可别把他吓到了。”“摸着身子骨也结实,唉真不知道现在小孩都吃啥能窜这么高,挺好挺好。”窦彦骏挤了过来:“姥姥你怎么不夸我啊,我最近也窜了。”“好好好,来让我看看。”秦秀霁放开龚灿,又捏住窦彦骏的袖子:“你也帅,告诉姥姥在学校有女朋友了吗?”“没有。”“为什么?”秦秀霁反问:“难道是我外孙要求太高了?”“我要求不高。”窦彦骏大大咧咧的说:“龚灿要求才高,他在学校被好多人追呢,但他一个都看不上。”“看脸倒是能看出来。”“姥姥!”窦彦骏的反应惹得秦秀霁哈哈大笑,龚灿也被这笑声感染,嘴角不自觉勾起浅笑。窦卓忍不住插嘴:“妈你也真是的,他们才高三哪有时间谈女朋友啊。”秦秀霁转头一瞥:“那你当时不就谈了挺多的么?”话音刚落,两个人表情同时垮掉。窦卓嘴巴张了又张,在做苍白无力的解释:“不是啊,我那都是过家家似的玩呢,他俩跟我能一样吗?”“有什么不一样的?”“妈!”难得有窦彦骏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他正捂着肚子忍笑看他家人拌嘴,突然注意到龚灿嘴角崩的比地砖线还要笔直,他探着脑袋问:“哎!龚灿咋回事,你的脸怎么有点绿啊?”--------------------窦卓:听我解释。龚灿:我心已死。龚灿正冷冷的盯着窦卓,突然被窦彦骏叫住,他猛地回过神,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情绪有点不对劲。“没事,刚走神了。”窦彦骏乐呵呵地说:“现在可要认真听,姥姥准备数我舅上学时候谈过的女朋友了。”“我谈你奶奶个腿。”窦卓骂道,顺手朝窦彦骏扔出一片毛巾:“给我把柜台前面的灰擦了去,还有凳子。”窦彦骏接过毛巾后屁颠颠弯下腰:“得嘞。”“还有你。”窦卓对着龚灿指了指柜台里水槽:“过来把这些玻璃杯洗了,冲干净给我。”龚灿默默走过去,将手伸进满是泡沫的水槽里洗刷着,洗好一个就放在台面上,身旁的窦卓就顺手拿白毛巾擦干水渍。看到他俩并排站着,秦秀霁啧啧道:“这小孩现在都快跟你一样高了,这以后说不准能窜过你啊。”“他窜过无所谓。”窦卓开玩笑说:“窦彦骏别窜过就行,不然以后不得天天报小时候揍他那些仇。”“舅我哪敢啊。”秦秀霁说:“有什么不敢的,你现在就去收拾他,姥姥给你撑腰”龚灿听着这一家人在唠家常,刚觉得还挺有意思的,现在却烦的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又给水槽里挤了两泵洗洁精,打出更丰富的泡沫同时把那堆杯子弄得踢里哐啷响,就这他依旧能听到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最近的龚灿,变得很奇怪,连他自己也发现了。曾经初中的时候就有老师专门把龚灿叫到办公室谈话了半小时,主要是让他改改现在的性格,不要那么孤僻冷淡,给自己太多警惕是会影响成绩还有心理健康的。龚灿当时没有反驳,但他内心非常清楚。他不爱跟人打交道跟防备心重什么的没半毛钱关系,他只是单纯的觉得周围的人很烦,他不理解这些人不好笑的事为什么还要笑。越烦越想要逃离,结果还差点被老师确诊了自闭倾向。除了窦彦骏偶尔犯傻外,龚灿觉得其他人都是十足十的傻。玩个游戏要气愤骂娘,打个篮球得嚣张得意,不明白为什么永远要这样随时外露情绪,甚至还有男同学因为失恋在教室痛哭,龚灿表示不理解不感兴趣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