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被戳穿让龚学民脸色有些难看,但他立马堆起讨好的笑容:“对对,是爸爸记错了,但是爸爸对你的思念是真的,十年来每一天都是这样。儿子,中午有空吗,爸爸真的想跟你说点心里话。”龚灿脸色从来没有这么冷过,他面无表情的撂下一句走了:“我没有爸,他早死了。”回到教室,上课铃已经响起,任课老师已经打开多媒体开始讲课了。龚灿拖着艰难的步伐回到座位上,坐下去才发现,自己整个身子都在发抖。窦彦骏一直在关注龚灿的状态,看他这幅样子,立马也跟着不好受起来:“怎么了,难道跟你哥吵起来了?”前桌的樊浩宇也转过来安慰:“没事的,谁家兄弟俩长大都会有隔阂的,不管小的时候关系多么亲密。”窦彦骏也跟着说:“就是的,处不来就算了,永远记住你还有兄弟我陪你呢。”龚灿只说了一句话:“我爸来了。”窦彦骏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他真的感觉出门要看看黄历,怎么今天发生的事都这么刺激啊?樊浩宇从来没有听龚灿提起过他爸,想来也知道那是比他哥更禁忌的存在。两个人开始想尽措辞安慰,你一句我一句,飘到龚灿耳朵里比苍蝇飞还烦。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仿佛情绪随时都会崩溃,说了句:“我不想在教室待了。”窦彦骏闭上了嘴,他抬头看了眼正在讲课的老师,弱弱的问:“你意思,现在就去网吧?”他的反问让龚灿稍稍冷静下来:“卓哥他”“不管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这会我舅还没睡醒呢。”窦彦骏冲樊浩宇说:“好久没逃过课了吧,还记得咋从后门溜出去不?”樊浩宇说:“等着,我把王康安叫上一起走。”一行几个男生熟练地从后门溜走,除了王康安还有李建宁也非要跟着来,几个人都是常在一起玩游戏的,只是最近因为龚灿和窦彦骏上班的原因玩的少了。他们从围墙翻出后兴奋地跑向熟悉的网吧,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拧开冰汽水,在这刺啦啦的声音下上机等号,龚灿戴着耳机看着炫彩的游戏界面慢慢加载,终于有这么一刻可以把现实中的烦恼通通抛在脑后,专属于少年的救赎感。窦彦骏从前台买了零食,扔给龚灿一包辣条,问道:“你还好吗?”游戏半天加载不进去,龚灿手指敲着空格,嘴上说:“玩游戏吧。”窦彦骏点点头,决定这会把关注放在一边,别扫兄弟的兴。但这时龚灿敲空格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转过头来问窦彦骏:“你说我这样做是不是不对?”窦彦骏愣了两秒,随后说:“这不怪你,你爸从来没有尽过养育的责任,没必要认他。”谁知,龚灿气的骂他:“你傻逼啊,我是说咱逃课这件事,我不想让卓哥失望。”“哦哦哦。”窦彦骏自知猜错了,捂着脑袋深思熟虑一番,才说:“我了解我舅,如果他知道今天的事,他会坐这陪你一起玩的。”这个答案令龚灿宽慰不少,正好这时候游戏加载出来,界面弹出樊浩宇的组队邀请,龚灿点了进去,选完英雄,开始一轮紧张又刺激的愉快时段。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们几人的逃课正好被来发卷子的班主任查到,赵文妤直接给毛慧芸打了电话,而毛慧芸因为这会工作忙不开,所以他拜托了另一个能治得住龚灿的人过来。半个小时后,有个人来这家网吧里,径直走到龚灿面前,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不死的战绩被人毁了,龚灿黑着脸摔下耳机,想要看看是谁大白天来找死。一抬头,发现这人是他哥。龚灿重新靠回到椅背上,他不耐烦地戴上耳机,语气不善:“你来做什么?”龚灿面上波澜不惊,但心里暗自惊讶,几年不见,他哥又变漂亮了。就是漂亮,楚晓琅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龚灿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他的哥哥跟其他人不一样。早上起床别的男生还在贪睡打呼噜,楚晓琅早早躲在厕所里抹素颜霜。别的男生在学校汗流浃背的打球,楚晓琅把球场最厉害的男生带回家吃饭。直到哥哥和那个打球最厉害的男生早恋的事东窗事发,被对方家长知道后闹到学校和老师一起逼他们退学。那段时间闹得一地鸡毛,龚灿哭着恳求楚晓琅不要走,对方答应得很好,但龚灿还是在哥哥口袋里翻到了去北京上学的火车票。小时候被父亲抛弃,长大了被哥哥抛弃,龚灿就在毛慧芸的唠叨下长大,让他变得越来越封闭、叛逆、对所有人抱有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