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不能搞暗恋?”结果小李像是看外星人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是不是对自己没什么认知啊?”“什么?”姚绪完全没听懂。“像你这样的还需要暗恋吗?只要表白的话,没人会不答应吧。”姚绪被他说得一愣:“我这样的?”小李这会儿终于相信姚绪是真不懂了,一把揽上他的肩膀,凑近了对他说:“姚哥,你是不是从来不照镜子的?你长这么帅,我要是女生的话,我肯定会喜欢你的。”他说得信誓旦旦,不像是骗人。但姚绪也无从查证,因为他没暗恋过人,也没表白过。那要按这么说,蒋观俞如果像其他人表白的话,应该也会成功的。他突然有些莫名地想。只要不是和自己。姚绪默默地低下头,忽然就笑了一声,才对小李说:“能喝酒吗?”姚绪的本意,是想让自己喝醉了,或许就不用再次清醒地去面对那个空荡荡的房间。可他实在是低估了自己的酒量。两个人在路边的烧烤摊上喝了一打啤酒,小李醉得头都要抬不起来,姚绪却只是觉得有些头晕。计划失败,他只能把小李送上出租车,自己一个人往回家的方向走。夜风一吹,酒劲好像又下去了些。姚绪在心里默默叹气,心说今天怎么没一件事是顺的。但这又怪不到别人,怨来怨去,好像也只能怨自己。怨他太容易习惯,又太难以适应。夜空中的月亮因为他的步伐瞧着一晃一晃的,模模糊糊地好像变成了两个。一个照着姚绪,一个会映着蒋观俞吗?他现在,又在做什么呢?姚绪问了自己许多个问题,却一个也没回答得出来。好不容易回到了家,却发现早上还挂在阳台上的小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姚绪没去开灯,而是摸黑将它捡了起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就用力地揉进怀里,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可以支撑自己这一副皮肉的东西似的。可脆弱的骨到底是难以为继,他的身子一点一点地滑落,最后坐在了地上,成为了昏沉夜里同样黑漆漆的一团。被丢弃的“石子”已经累积得即将超出阴影的范畴,姚绪再也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即使喝了许多的酒,他却依旧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这种空落落的感觉,叫孤独。难得执着肆意摄取酒精的报应在姚绪身上有一定的延迟性。他并没有喝醉,但却在凌晨四点,蹲在卫生间把夜宵吃的那点东西全都吐了出去。吐到最后,胃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却还是单纯地干呕,像是有东西在强行扯开他的喉咙,惩罚性地迫着他排空身体里一切外来的东西。呕吐引起的生理性泪水流了满脸,姚绪终于停了下来,脱力向后坐在了冰冷的瓷砖上,再一次觉得自己实在是没用。他并不害怕承认这一点,也因此,他也不介意丢掉所谓的面子。他宁愿做一个被人嘲笑的懦夫。所以,在蒋观俞离开的第三十个小时,姚绪就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没有目的,姚绪不指望只凭这个就能让蒋观俞消气或是回来,他想,他可能只是需要听听他的声音。老旧的水龙头连接处有点渗水,安静地等待接通时,可以清晰地听见水滴落下的声音。嗒,嗒,嗒手机里的忙音也跟着这水声一起,响了不知多少下。没有人接。也许是时间太晚,也许只是不想说话。姚绪不意外,只是有一点点伤心而已,因此,他不准备再打第二个。可他却难得执着。姚绪靠在墙壁上,在手机上给蒋观俞写了很长很长的一条消息。内容很散,大多数时候都在说蒋观俞,问他到底住在哪里,有没有回家,一日三餐是不是都吃了。写着写着又觉得这样太像老妈子了,对方应该不喜欢,便话锋一转又开始说起家里装修完之后的变化,好多东西都不在不原来的位置,他找了好久才找到。零零散散地讲了一堆有的没的,才意识到发这种大段消息不太好,却不舍得删,只能紧急收尾,在最后小心翼翼地添上几个字:能不能接一下我的电话?手指不可控地有些颤抖,却还是一咬牙给发了出去,满屏的绿色显得有些晃眼,姚绪心烦意乱地按灭了手机。结果一直到第三天,蒋观俞都没有回过一个字。姚绪差点以为自己被屏蔽了,还纠结要不要转点钱验证一下,但又怕蒋观俞更生气,就没敢尝试。但日子总还得过下去,姚绪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放弃自己的本来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