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谢弋,脸色比刚才苍白了几分。他嫌弃地拍了拍自己根本没有灰尘的衣袖,看都没看地上的那摊焦炭,冷哼道:“凡人的躯壳,真是脆弱得可笑。本尊连一成力都没用上,你就抖成这样。”“你大爷的……站着说话不腰疼。”沈清揉着发酸的后腰,一边骂一边撑着桌子爬起来。刚才那一下,他感觉自己像是跑了三趟马拉松,腿软得抬不起来。这代打的后遗症实在太伤身体了,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让这老疯子随便上身。他强撑着凑到手机屏幕前。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完全疯狂了,各种跑车、嘉年华的礼物特效把屏幕挡得严严实实。【雷法!这是传说中的五雷正法吗?】【主播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什么隐世门派的传人出来历劫的?】【太特么帅了!这剧情,这特效,今天这钱我充定了!】沈清看着满屏飞舞的礼物,眼底的光亮了一下,但很快被理智压了下去。不行,不能再播了。地上这摊东西可是实打实的尸体烧出来的,再播下去,明早警察叔叔就得来敲门查水表。“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各位家人们。主播施法过度,需要休息补蓝。感谢大家的礼物,咱们明天同一时间,不见不散!”沈清扯出一个职业假笑,果断按下了下播键。屏幕一黑,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地毯上那堆还在冒着余烟的黑色焦炭,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沈清从墙角拿过扫把,强忍着恶心去拨弄那堆黑灰。“这种东西,是用邪术拼凑起来的活尸。”谢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散味,“有人在试探你。准确地说,是试探你这具极阴之体好不好吃。”“试探我?我一个破产欠债的倒霉蛋,有什么好试探的?”沈清用扫把柄在灰烬里戳了两下,突然,扫把尖碰到了一块硬物。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沈清蹲下身,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捏起那个没被雷火完全劈化的小东西。那是半块烧焦的金属工作牌。外层的塑料封套已经融化了,但金属片上压印的字迹还依稀可辨。沈清凑到手机的手电筒光下,念出了上面的字。“仁爱医院……法医科,刘建明。”沈清的手顿住了。仁爱医院。这不就是他昨天晚上去直播,差点被无头女鬼搞死,又意外唤醒谢弋的那个废弃医院吗?这活尸,是跟着他从太平间一路摸到城中村来的?沈清转头看向谢弋,扬了扬手里的工作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看来,咱们得再去那个鬼地方走一趟了。”邪神暴怒沈清把那块半融化的金属工作牌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认命地从门后拿出扫把和簸箕,去清理地毯上那堆还在冒着怪味的黑灰。就算天塌下来,这地也得扫。房东王大妈明天一早就要来收下个月的水电费,要是让她看见屋里有一摊烧焦的“人渣”,沈清这辈子都不用去局子里捞自己了,王大妈能一嗓子把整条街的联防队员全招来。这缝合怪物体积不大,但烧出来的灰却黏糊糊的。沈清用那把五块钱买来的劣质塑料扫把扒拉了半天,灰烬里还混着些没被雷火劈透的黑色骨头茬子。“真特么会给人找事。”沈清低声骂了一句,鼻腔里全是福尔马林混着烤肉的恶臭。他蹲下身,扯了张两毛钱一包的劣质抽纸,去捡一块卡在地毯缝隙里的碎骨头。这玩意看着像是一截人类的小腿骨,外表被劈得焦脆,边缘十分锋利。沈清的手指刚捏上去,纸巾就被划破了。十指连心。“嘶。”沈清疼得一哆嗦,手一滑,那截骨头重新掉回灰堆里。食指指腹被生生拉开一道一厘米长的血口子,殷红的血珠子立刻冒了出来,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滚,“啪嗒”一声砸在地毯上。同一时间。出租屋靠近天花板的虚空角落里,谢弋原本正合着眼。附身凡人强行引动天雷,对现在的他来说消耗极大,他需要一点时间稳固那残破的神魂。就在沈清那一滴血砸在地板上的时候。谢弋原本搭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指腹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一模一样的口子。刺痛。活了上千年,无论是被九重天的天雷劈散半身修为,还是被镇压在无间地狱受尽业火焚烧,他连眉头都不曾皱过一下。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容忍一具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的凡人躯壳,轻而易举地把痛觉传递给他。